第7章 7.
明亦川被押入的,正是父亲生前待过的牢房。
墙角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狱卒说,父亲受刑时始终不肯认罪。
行刑前一夜,他只求过明亦川一件事。
“蕴清性子软,若她来求你,别让她等太久了。”
明亦川靠着冰冷的墙,许久没有说话。
那日我确实跪了很久。
雨水浸透衣裙,膝盖磨出血。
我隔着大理寺紧闭的门,一遍遍求他见我。
他却在里面替沈晚诗整理案卷。
后来他出来,看见我摇摇欲坠,只皱眉说了一句:
“别闹了,先回府等消息。”
第二日,沈晚诗被提审。
她起初还想抵赖。
直到主簿呈上从她房中搜出的私印、仿写文书,以及买通刽子手和**手的银票存根。
堂上的人厉声问:
“沈晚诗,你为何一定要置沈家人于死地?”
沈晚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为他们活着,我永远只是沈家的耻辱。”
“父亲嘴上说怕我遇险,其实就是嫌我抛头露面。兄长口口声声护我,却劝我留在家中。”
“至于沈蕴清……”
她转头看向明亦川,眼中满是恶意。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父母疼、兄长护,还有你爱她。”
“凭什么?”
明亦川猛地站起,锁链哗啦作响。
“所以你杀了他们?”
“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害的呢?”
沈晚诗盯着他,笑意越来越深。
“明亦川,没有你伪造的通敌信,谁能定父亲的罪?”
“你若没给我的官印,我如何改斩决文书?”
“没有你在荷池边下令不许救,沈蕴清又怎么会死?”
“明亦川,你才是杀她的那个人。”
他眼底骤然猩红,猛地扑向沈晚诗。
“住口!”
官差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沈晚诗却俯身靠近,轻声道:
“你还不知道吧?”
“那日姐姐落水前,我告诉她,父亲临死还在喊她的名字。”
明亦川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当时看我的眼神,真可怜。”
“可你来了,连问都没问,就把她打落了水。”
明亦川眼底的痛色越发浓。
我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他。
原来他也会痛。
可我目睹着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我时,更比他痛上千倍万倍。
审讯结束后,明亦川被重新押回牢中。
当夜,他用碎瓷片割开了手腕。
狱卒及时发现,将瓷片踢开。
“想死?”
狱卒冷笑。
“沈大人当初受了三十六道刑,骨头都断了,也没寻死。”
“他说他若死了,便再没人证明沈家清白。”
明亦川蜷缩在血泊里,忽然哭了。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滞留第三日,世界线修复进度过半。
我望着牢中痛哭的男人,心中再无波澜。
明亦川,这才第三日。
你欠沈家的债,还远远没有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