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亲戚们出发那天,家族群从早上五点就开始热闹。
“我们到机场啦!”
“拍个合照拍个合照。”
照片一张张刷出来。
赵启山站在最中间,穿着白色休闲衫,戴着墨镜,像个成功人士。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亲戚。
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妈也看到了。
她坐在院子里剥花生,表情有点复杂。
“看着还挺正规的。”
我没说话。
赵启山在群里发语音:
“我做过攻略了,这里的海非常出名,到时候我们去海边吃大餐。”
一堆亲戚在下面发开心的表情包
接下来的几天,群里都是旅游照片。
海边,夜市,酒店泳池,自助早餐。
亲戚们玩得很尽兴。
赵启山也很会做人。
给老人订轮椅通道。
给孩子买冰淇淋。
带大家去网红餐厅。
每张照片里,他都笑得热络。
群里有人开始阴阳怪气。
“知知一家没来,可惜喽。”
“你们看这海,比老家河沟强多了吧。”
“有些人就是没福气,送到嘴边都不吃。”
我妈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说:
“也许真是你多心了。”
我正在给奶奶劈柴。
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
我说:“那就当我多心。”
我妈叹气。
“你舅舅这次确实花钱了。人再抠,也不能一辈子抠吧。”
我抬头看她。
“妈,一个人突然改变,一定有原因。”
“原因可能是他赚钱了。”
“也可能是他需要更大的回报。”
我妈被我说得不耐烦。
“你年纪轻轻,怎么疑心这么重?”
我没再争。
晚上,沈清禾给我发了几张私照。
她坐在海边小摊上,头发被风吹乱,笑得很灿烂。
“这里真的挺漂亮的。”
我回:“开心就好。”
我稍微松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群里发了回程机场照片。
赵启山没有出现在合照里。
有人问:“启山呢?”
二姨回:“他说临时有客户电话,晚点过来。”
再后面,群里就安静了很久。
我坐在老家堂屋里,看着那片安静,莫名觉得喘不过气。
那不像旅途结束后的疲惫。
更像暴雨前,风忽然停了。
第五天晚上七点多,我们正在吃晚饭。
奶奶炖的土鸡汤很香。
我妈刚盛了一碗递给我爸,手机忽然连续响起来。
叮叮叮叮。
像有人在拼命砸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拿起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家族群里全是消息。
“赵启山人呢?”
“谁有他电话?打不通!”
“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坐牢?”
“别乱说话!先找启山!”
我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汤溅出来,烫得我手背一红。
还没等我点开细看,表姐沈清禾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
那头很乱。
有人哭,有人喊,还有广播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禾的声音抖得厉害。
“知知……”
“姐,怎么了?”
“我们机场。被海关扣下了。”
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她吸了几口气,像是快喘不上来。
“海关查行李。”
“我们的行李箱里有白色粉状东西,一包一包的,疑似***。”
我妈手里的碗砰一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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