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两周后,林栀再次来到康复中心。
这一次,她没有申请会诊权限。
她站在楼下雪地里,手里抱着一个防震盒。
我下班时,正好碰见她。
“顾深。”
她声音哑得厉害。
“怀表修好了。”
我停下脚步。
林栀打开盒子。
那块旧怀表躺在绒布里,表壳重新打磨过,裂缝还在。
她低声说:“机芯修好了。录音芯片……只恢复出一小段。”
她按下播放键。
杂音之后,传来父亲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深……往前……”
后面的部分消失在电流里。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没保住**留给你的声音。”
我接过怀表,合上盒子。
“怀表我收下。”
她抬头看我,眼底有一点微弱的希望。
我说:“我们之间没有因此两清。”
那点希望瞬间灭了。
她急忙拿出一叠文件。
“我已经向医院伦理委员会递交自查报告,也申请暂停临床工作。我把所有聊天记录、陈砚的假病历疑点、手环数据都交上去了。”
“顾深,我不是来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承担后果。”
我看着她。
“你承担后果,是你该做的事。”
她脸色白了白。
这时,她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陌生号码。
她迟疑一秒,接起。
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栀,我在酒店,喘不上气了。”
林栀看了我一眼。
陈砚继续说:“我给你发了十秒静音,你以前说过,只要我沉默,你一定能听懂。”
风雪落在她肩头。
林栀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片刻后,她开口:“陈砚,真正喘不上气的人不会先给我发精心剪过的视频。”
电话那头一静。
“你什么意思?”
“去急诊,挂号,做检查。不要再找我。”
陈砚的声音沉下来。
“小栀,你真为了顾深不管我?”
林栀闭了闭眼。
“是我以前管错了。”
她挂断电话。
然后看向我,像等一句回应。
“顾深,这次我没有走。”
我平静地说:“你不是为我留下。”
她愣住。
“你只是终于开始怀疑他。”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可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林栀。”
我看着她。
“我最需要你相信我的时候,是三周年那晚。那时我被卡在车里,给你发了三条语音。你只要多听五秒,我可能就不会一个人签**通知。”
她浑身发抖,低声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说:“你后来听见的,是录音。那晚我等的,是你。”
林栀再也说不出话。
我转身往公寓走。
她在身后喊我:“顾深,如果当时我听完那三条语音,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停下脚步。
雪落得很安静。
我说:“不是。是你听懂了所有人的沉默,却从来不肯相信我的疼。”
说完,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