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我的告别仪式,没有用订婚宴上剩下的花。

妈妈重新订了白桔梗,一束束摆在照片旁边。

爸爸把到场的人安排好,又亲自去门口确认名单。

这一次,他们没有让沈砚帮忙。

他站在门外,黑色衣服皱得厉害,手里空着,像是终于发现,再多东西也没有可以送给我的了。

顾淮川随后赶来,怀里抱着一束白桔梗。

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最后把花交给工作人员,没有擅自走进去。

林悦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周予安扶了她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们四个人之间,也再没有一句彼此安慰的话。

爸爸出来时,沈砚立刻迎上去。

“爸,我想送送她。”

爸爸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骂。

“先把你自己做过的事说清楚。”

当晚参加订婚宴的宾客陆续收到一份说明。

酒店只提供经过确认的时间记录,没有放出我的遗体画面。

顾淮川、沈砚、林悦和周予安各自签了名字,写清我并未离场,所谓**消息是伪造的,他们对我的指责毫无依据。

那些被发出去的合照和视频,也逐一附上了更正。

他们曾经让别人怎样误解我,如今就必须亲自说明。

林悦还把那份说明发进了没有我的小群,随后退出。周予安将拍摄原件全部移交,再也没剪过其中任何一段。

更正发出后,手机不停响,他们始终没有关机。

那些质问曾经落在我和爸妈身上,现在终于轮到了他们。

有宾客联系爸爸道歉,有人悄悄撤回自己的议论,也有人不再接电话。

爸爸没有追着谁争辩,只把更正记录保存下来。

轮到顾淮川进去时,妈妈站在照片前,没有回头。

他刚叫了一声“念念”,便跪了下去。

哭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我答应过她,只要她需要,我就会到。”

他低着头,肩膀抖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妈妈终于转过身。

“她那天就在你面前。”

顾淮川张着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沈砚随后进来,扶住棺边时,手指一直在抖。

他没有再叫我懂事,也没有替苏晚分辩,只一遍遍说自己错了。

可他每说一遍,妈**背就绷紧一分。

爸爸最终请他们离开。

“让她安静一会儿。”

我看着他们被带到门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想走过去了。

从前只要他们难受,我总会忍不住先低头。

如今我只想陪妈妈坐着。

她替我整理照片前的花,把歪掉的一枝扶正,又伸手摸了摸相框。

“好看。”

她声音很轻。

“我们念念选的花,怎么会不好看。”

我靠在她肩边,明知道她感觉不到,还是慢慢伸出手,抱住了她。

直到灯光暗下来,爸爸走过来,替妈妈披好外套。

他们牵着手,一起送我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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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