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妹妹被捆着跪在我棺前。
像失去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之时。
精神已经有些恍惚的娘突然扑上去,死死掐住妹妹的脖子:
“哭啊!沈舒窈,你姐姐死了,你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是你害死了你姐姐!如果你没有说谎,如果你早些回来!雪霁她都可以不用死。”
我清楚的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恨意。
她猛地一口咬在**手腕上。
目光扫过灵堂的爹、哥哥、顾游砚。
突然指着我的棺椁,一字一顿:
“我为什么要哭?!她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让她什么都要压我一头?”
“凭什么写首诗,先生就夸她?凭什么她作画、弹琴、下棋都比我厉害?!就连绣朵花,师傅也要夸她,还要传授她秘技?”
“凭什么祖母为她定亲,给她留压箱底的首饰?”
“顾家世子夫人的位置,她这种性子根本坐不稳!”
“可明明我问她要什么,她就给我,为什么这一次不肯让!?她既然不肯让,那就**啊!”
爹浑身发抖,气得直喘粗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哥哥低着头,看不清他表情。
“……因为我们都偏心你。所以祖母才想给雪霁留一份亲事,护着她。”
顾游砚声音发颤:“可我却,没能护住她……”
妹妹突然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脸上又挂起柔弱的表情:
“游砚哥哥,你白天还说要娶我。”
“我可是有贵命的……”
顾游砚扯回自己的袖子,冷笑一声:
“就连你救三皇子的解毒丸,也是雪霁炮制的。”
“你竟还觉得自己有贵命?别再做梦了。”
妹妹见他不为所动,又变了回去,冷哼:
“我不过掉两滴眼泪,你们连查都不查就信了我的话!”
“其实爹娘你们也恨不得她赶紧死,别克我的贵命。”
“所以我说做三皇子妃的时候,你们才这么激动!”
“还有哥哥,你自己的一个谎言,害得全家都觉得姐姐争。”
“你们都是害死姐姐的凶手!”
没有人反驳她。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我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灵魂渐渐透明。
……
头七那日,叶昭大破北漠。
活捉了曾经的北漠王之子阿史那。
阿史那的兄弟、子嗣被斩尽。
圣上命三皇子殷妄扶持阿史那之女云歌为新的北漠王。
云歌上表,言辞极尽恭顺。
说北漠愿为大殷藩属,岁岁来朝。
只求大殷赐一位世家之子,做她的王夫。
三皇子奏疏,荐沈淮山之子沈明璋,出使北漠,尚北漠王云歌。
哥哥接到圣旨之时,很平静。
他知道北漠女子可娶十位夫君。
也知道成为北漠王的王夫,会遭遇什么。
若是云歌身亡,他将会被灌下鸩酒。
只是出发之前,给妹妹灌下了共感母蛊。
给自己灌下了子蛊。
顾游砚站在一旁看着,不仅没拦,反而顺手递过去一把刀。
哥哥红着眼,当着她的面一刀刀割在自己的手臂上。
妹妹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也尝尝!你也尝尝雪霁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哥哥一边割一边笑,眼泪顺着下巴直往下掉。
爹将她院子里所有东西都扔了出去。
只给她留了几件下人的衣服,和破旧的棉被和稻草。
娘受不住刺激,天天抱着那把带血的稻草在院子里喊我的名字。
没过半月便一头栽进水井里淹死了。
顾游砚自请去了北漠镇守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