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醒来,许妄坐在床前。
他俯身摸我的额头。
“予棠,你终于醒了。”
我避开他的手。
“我们分手吧。”
他脸色沉下来。
“就因为我先带她看医生?”
“她跟我是宿敌,可她也是人命,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望着他,忽然笑了。
“许妄,你骗得了我,骗得过自己吗?”
“沈家被拦截的项目,很快就有人补回去。”
“她给我下跪,你提前清场,怕她被拍到狼狈的样子。”
“我失去孩子,你却在问医生,她有没有受伤。”
我的每一个字,都击垮着他的防线。
他看着我,整个人有些破防:
“够了,你什么都不懂。”
“是,我不懂。”
我撑着床坐起来,后背疼得发颤。
“我不懂你为什么扔了骨灰盒,却提前安排救生艇。”
“更不懂你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还说她只是你的死对头。”
许妄猛地站起来。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承认,我对她有些欣赏。”
“她确实特别,可那不是爱!”
他说得很急,胸口不断起伏。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吧。
“那就当不是吧。”
“我成全你们。”
“但我的孩子,我这一身伤,我必须讨个公道。”
病房门被推开。
沈明薇穿着病号服,缓缓走了进来:
“许妄,他说的没错。”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何必再遮遮掩掩。”
她走到床边,弯腰贴近我的耳朵。
“你知道吗,你受的伤,许妄全程都知道。”
“包括你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孩子。”
我浑身僵住,猛地看向许妄。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脸色瞬间白了。
“沈明薇,闭嘴!”
她却没有停,继续凌迟着我的心脏:
“因为他觉得有趣,所以舍不得结束。”
“你受伤,他来找我算账,我们就能继续纠缠。”
我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我看着许妄,想等他否认。
哪怕只有一句。
可他回应的,是无尽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伸手来抱我,却被我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叹了口气:
“予棠,你冷静点。”
“我一开始,只是想跟她玩玩。”
“我没想到会害死孩子……”
我抬起手,按住小腹。
孩子第一次动的时候,他也在。
他贴在那里听了很久,说好像有人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晚,他抱着我,替孩子想了十几个名字。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期待。
原来,他早知道危险,***都没有做。
我摸到床头碎裂的手机,屏幕再也亮不起来。
许妄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予棠,孩子以后还会有。”
“你不要……”
话没说完,我猛地甩开他,冲向门口。
“医生,求求你,帮我报警!”
许妄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回病房。
后背伤口被扯开,我疼得发出惨叫。
“够了!”
“你不能毁了她。”
我死死咬住他的手,直到口腔里溢满腥甜,他终于松开。
我颓然的看着他,声音颤抖:
“你不让我毁了她,那谁来替我的孩子偿命?”
“许妄,他也是你的孩子!”
他站在我面前,手背流着血,半晌无言。
沈明薇脸上的骄傲碎了一半,心虚的看着许妄。
他侧过身体,将她缓缓挡住。
我趴在地上,望着他护住她的手,心痛到窒息。
“许妄,我一定会让她付出法律上的代价。”
“你护得了她一次,护不了一辈子。”
许妄看向我的眼神忽明忽暗。
“予棠,这是你逼我的。”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夏小姐精神出了问题,安排转院。”
门外很快进来两个人,手里的托盘里放着注射器。
许妄走过来,握住我的肩。
“予棠,听话,先好好休息。”
我拼命挣开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人,心底泛起恐慌。
“许妄,你要干什么?”
尖锐的针头扎进我的皮肤。
许妄似乎说了什么,可我却听不见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