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陈序在医院找了许久,才从护士那里知道,温栀留下的紧急***是沈总。
他拨通电话时,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沈总,温栀去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去法国了。”
“什么时候?”
“昨天。”
陈序整个人僵住。
昨天。
她刚做完流产手术,连休息都没有,就一个人去了机场。
他立刻订了最近的机票。
飞往法国的十几个小时里,他没有合过眼。
手机里全是他和温栀的聊天记录。
从前他总觉得她消息太多,问得太细。
现在翻回去才发现,她发给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有没有打扰他。
“你今天忙不忙?”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如果你不方便,我晚点再说。”
她从来没有真正麻烦过他。
他却连她偶尔的撒娇都嫌烦。
陈序抵达法国时,天刚亮。
他找到温栀住的公寓,在门口等了很久。
门打开时,温栀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脸色苍白,手腕上戴着母亲留下的玉镯。
她看见他,没有惊讶。
只是平静地问:
“你来干什么?”
“我想见你。”
“现在见到了。”
她说完便要关门。
陈序伸手抵住门。
“温栀,我知道孩子的事了。”
温栀的手停在门边。
“哦。”
她的反应太平静,反而让陈序更加难受。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知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推你的。”
“我也知道。”
温栀抬眼看着他。
“你每次伤害我,都不是故意的。”
陈序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只是太着急了,我看见林雪被打,没想那么多。”
“可你看见我摔倒了。”
温栀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脚上有伤。”
“你知道我人在地上。”
“可你第一反应还是去抱她。”
陈序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温栀垂下眼,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天我原本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我在包里放了孕检单。”
“我一路赶回来,就是想看你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陈序眼眶骤然红了。
“温栀……”
“可你没有给我机会。”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你甚至没有听我把话说完。”
陈序伸手想抓住她。
温栀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和林雪已经断了。”
“她搬出去了。”
“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我不是来听这些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陈序声音发颤。
“我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她,也后悔没有好好对你。”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栀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后悔的,是失去我。”
“也是失去孩子。”
“可你真正做选择的那一刻,没有后悔。”
陈序眼底的泪掉了下来。
“我会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偿?”
温栀问他。
“拿我们的孩子吗?”
陈序的脸色彻底惨白。
“温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她把门往回拉了一点。
“所以你回去吧。”
“我不想再见你了。”
陈序死死抵着门,声音近乎哀求。
“我可以等你。”
“你不用等。”
“我会一直等。”
温栀看着他。
“陈序,你已经等不到我了。”
“因为我不会回头。”
门一点点合上。
陈序站在门外,听见她最后一句话。
“我不原谅你。”
门彻底关上。
他站了很久,没有再敲。
这是温栀第一次明确地拒绝他。
也是他第一次,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