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温女士送来时已经有明显出血,孩子没保住。她的药忘取了,联系温小姐没人接,就打到紧急***这里了……”
陈序怔怔地站在原地。
想起那一刻,她明明护着小腹,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陈序,你知不知道我……”
可他没有等她说完。
他只看见林雪捂着脸哭,便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他推开温栀时,甚至没有想过她脚上还有伤。
更没有想过,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陈序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客厅里还放着那部没看完的电影。
沙发边,残留着林雪身上的香水味。
地板上,却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
他蹲下去,手指颤抖地捡起桌边那张孕检单。
孕七周。
检查日期,是温栀赶回来的那天。
他忽然想起她一路护着包,想起她在酒店里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几次欲言又止。
她原本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想亲口告诉他,他们要有孩子了。
可他给她的惊喜,是一张“床钱”转账,是一声声责备,是当着她的面把林雪护在身后。
陈序攥紧那张检查单。
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温栀不是突然离开他的。
是他一点点把她推远的。
林雪回来时,陈序正坐在客厅里。
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下去。
“陈序,温栀还没回来吗?”
她走到他身边,语气依旧像从前一样自然。
“她就是闹脾气,你哄哄她就好了。”
陈序抬头看她。
“她怀孕了。”
林雪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
“她怀孕了。”
陈序的声音发哑。
“孩子没了。”
林雪沉默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随后,她低声道:
“那也不能怪我吧,是她自己摔倒的。”
陈序的指节猛地收紧。
“是我推的她。”
“可你又不是故意的。”
林雪咬了咬唇,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
“陈序,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要。”
这句话落下,陈序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苦涩得像是从胸口剜出来的。
“以后还可以再要?”
“你说得真轻松。”
林雪皱起眉。
“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跟我分手吗?”
“不是为了孩子。”
陈序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
林雪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把她的床卖掉,故意写那种文案,故意穿她陪你挑的睡裙。”
“你知道她会看见。”
“你就是想逼她离开。”
林雪的眼泪很快掉了下来。
“我只是喜欢你。”
“我陪了你那么久,她一年到头都不在你身边。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能继续做你的女朋友?”
“所以你就把她的东西一点点搬进来,把她的家变成你的?”
陈序闭了闭眼。
“林雪,我不是因为温栀离开,才不要你。”
“是从你承认那些事开始,我才知道,原来你所谓的喜欢,都是建立在伤害她的基础上。”
林雪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陈序,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为了你什么都做了。”
陈序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我也为了你,伤害了温栀。”
“可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让你留在我身边这么久。”
林雪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还想说什么,陈序已经转身打开了门。
“搬出去。”
“这里以后不欢迎你。”
林雪站在门口,哭着问:
“如果我不走呢?”
陈序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那我就把所有聊天记录发给共同认识的人。”
“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一步步把她逼走的。”
林雪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终于害怕了。
可陈序没有再给她解释的机会。
“出去。”
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序低头看着手里的孕检单,忽然弯下腰,捂住了脸。
他终于哭出了声。
可温栀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