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温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双手紧紧攥住那枚香膏吊坠,声音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
“亦纾,我、我不知道这是阿姨的遗物。我下午收拾客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觉得这个雕花盒子特别精巧好看。”
“一时好奇就找了根绳子戴上了,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不过是一件旧饰品,你至于这么凶吗?”
裴叙白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挡在温晚晴身前,眉头紧锁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亦纾,晚晴刚回国,心情本来就敏感脆弱,你这么大声吓着她怎么办?”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荒谬至极。
三年前他创业失败、被债主堵在巷子里打得头破血流时,是我拿着这支香膏安抚他整夜的噩梦。
他当时红着眼睛发誓,说这支香膏比他的命还重要,他会替我一辈子保管好母亲的念想。
如今,他却轻飘飘地说,不过是一件旧饰品。
“我不要你赔。”我盯着温晚晴,一字一顿,“我现在就要拿回来。”
温晚晴咬着下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尽欺凌的可怜模样:
“对不起亦纾,都怪我不好,我这就摘下来还给你,你千万别因为我跟叙白吵架……”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双手去解脖子上的红绳。
她的动作看起来慌乱又顺从。
可就在我伸手去接的那一刹那,温晚晴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往外一松。
“啪嗒——”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在安静的走廊里骤然炸响。
我低头看去。
盒盖翻开,香膏碎成几块,银扣崩在一旁。
那支陪了母亲多年的古董香膏,像一段被人随手踩断的记忆,安静地散在地面上。
我耳朵里嗡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温晚晴慌忙道,“亦纾,我手滑了。”
她身上的谎言气味忽然浓起来。
铁锈、甜腻和刺鼻的香水混成一团。
我双眼通红,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扬起手便朝着那张虚伪的脸冲了过去。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一股巨大的力道便猛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沈亦纾,你疯了吗!”
裴叙白暴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为了护住温晚晴,竟毫无留情地伸手将我狠狠推开。
我本就长期神经衰弱,这两天又没怎么吃东西,根本受不住这一推。
重心猛地一歪,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实木柜角上,整个人直直地摔倒在地。
小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紧接着,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都迅速抽离,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亦纾,你醒了?”
裴叙白守在病床边,见我睁眼,立刻凑了过来。
他眼底带着几分***,脸上写满了懊悔与关切,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我要出院。”
“别乱动!”
裴叙白连忙按住我的肩膀,力道放得很轻,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他盯着我的小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医生刚刚给你做过全面检查了……亦纾,你怀孕了,已经五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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