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南嘉解释:“物业录错称呼了。霍医生平时值夜班,我帮他收家具,进出方便一点。”
玄关摆着两双女式拖鞋,一双全新,一双已经有穿过的痕迹。
厨房冰箱上贴着一张采购单。
咖啡豆、燕麦奶、低糖酸奶、草莓。
后面标着一个字母:S。
霍屿深不喝咖啡,也不吃草莓。
“你的东西还没搬过来。”苏南嘉说,“霍医生说你不喜欢装修味,等通风结束再录你的指纹。”
可婚礼只剩二十多天。
客厅的窗帘已经装好,是浅灰色。
主卧床头放着一只香薰灯,味道很甜。
我轻声问:“你经常来吗?”
“最近装修忙,基本每天。”
“主卧也是你选的?”
她没有听出我的意思,点了点头:“霍医生睡眠不好,我按他的习惯布置的。”
我和霍屿深在一起十年。
他出差住什么酒店,用什么枕头,失眠时吃哪一种药,我都知道。
可我们的婚房,从地址到卧室,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苏南嘉给我倒水。
杯子是新的,标签都没撕。
“池澄姐,你别多想。霍医生只是嫌麻烦,装修这种事谁顺手谁做。”
我接过水,没有喝。
“我不多想。”
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不需要再想。
离开前,我试着在门锁上按了一下手指。
系统提示,无此用户。
苏南嘉站在门内,说要不要替我联系霍屿深。
我摇头。
下楼后,我给搬家公司打电话,取消了属于我的那部分物品运输。
对方说,订单是霍先生下的,不能由我修改。
我说:“那天如果有人来,请只搬他的东西。其他东西我会提前带走。”
**确认了两次。
我回答得很清楚。
3
我回了父母家。
我妈开门时还拿着婚礼宾客名单。
客厅里堆着喜糖盒,沙发靠背上挂着我刚送来的头纱。
她看见我的行李箱,笑容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想住几天。”
我爸从书房出来,先接走箱子,没有追问。
吃饭时,我妈说酒店又打电话确认桌数。
她怕我们年轻人忙,所有杂事都揽了过去。
我低头喝汤,很久才说:“妈,先别确认。”
餐桌安静下来。
我把语音记录、新房和退租的事讲了一遍。
没有哭,也没有替霍屿深解释。
这是第一次。
以前每次他们觉得霍屿深对我冷淡,我都会替他说话。
他值班忙。
他从小性格就这样。
他不说,但心里有我。
我说了太多年,连自己都信了。
我妈摘下眼镜,问:“你想好了?”
“我的眼睛会看,我的心会感受。”我说,“我不想按原计划结婚了。”
她沉默片刻,把宾客名单合上。
“那就不结了。”
我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