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提醒。
过去十年,我总在提醒他。
纪念日、体检、家里停水、他父亲复查的时间。
我把他的生活分门别类地记好,再一件件送到他面前。
他习惯了接收结果,不必记得是谁做的。
半小时后,西装店给我打电话,说霍先生一直没到。
我说:“今天不过去了,麻烦取消预约。”
店员问要不要改期。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千多条未播放记录。
“不用了。”
挂断后,我删除了昨晚那句提醒。
到了晚上十一点,软件弹出提示:是否记录今天?
我点了否。
那是十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对他说晚安。
2
第二天早上,霍屿深问我,为什么没去量西装。
我正在厨房煮粥。
“你也没去。”
“南嘉那边临时有事。”他说,“她一个人去看装修,和工人沟通不清楚。”
“我们的新房,为什么是她去看装修?”
霍屿深拉开椅子,语气很平常:“她学过室内设计,也住在附近,顺手帮忙。”
我关了火。
“新房在哪儿?”
他终于抬头看我。
“之前那套退了。公司有个项目要持续两年,我换到了东区。”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离我工作的出版社只有两站地铁。
东区在城市另一端,我单程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月。”
“为什么没有跟我商量?”
“只是住的地方。”他看了眼时间,“你可以申请居家办公。”
我做的是图书策划,每周要去印厂、开选题会,还要见作者,不可能长期居家。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我问:“租约呢?”
“月底到期,不续了。”
“月底就是婚礼前两天。”
他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找了搬家公司,不用你处理。”
他说得像替我解决了一件麻烦。
我没有继续争辩。
吃完早饭,他去医院。
我给房东打电话,确认租约确实已经终止。
退租申请上只有霍屿深的签名,押金也退到了他的账户。
我们同居四年,合同上一直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房东在电话里问:“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我还想着给你们送个红包。”
我说:“可能用不上了。”
中午,我去了东区。
地址是从霍屿深发给搬家公司的邮件里找到的。
那是一套新交付的公寓,离医院十分钟车程。
物业核对了半天,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
我只好给霍屿深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五分钟后,苏南嘉从电梯里出来。
她看见我,愣了愣,随后笑着走过来。
“池澄姐,你怎么没提前说?”
她在门禁上刷了脸。
门开了。
我跟着她上楼。
进门时,智能锁用女声播报:“欢迎南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