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拿回150万存款后,我在离公寓步行十分钟的创意园区租下一间带露台的临街商铺,注册了一家独立室内设计工作室。
以前在傅子恒公司,几个长期合作的大型商业空间项目全是我一手跟进,得知我出来单干,好几个老甲方主动联系我,把下半年的新店设计全交给了我。
我不用再为了替别人填窟窿熬夜画廉价散单,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刚送走一位定下方案的客户,准备锁门下班,工作室楼下的园区辅道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我走到二楼露台边,往下看了一眼。
三年前傅子恒淘汰下来,后来被我妈硬要过去给林耀代步的旧轿车,正歪歪扭扭停在消防通道上。
两个园区物业***拿着锁车器往车轮上扣,我妈和林耀死死拽着他们的袖子不撒手。
“你们凭什么锁我的车!不就是欠了两个月临时停车费吗,我姐就在楼上当大老板,你们上去找她结账啊!”
林耀扯着嗓子大喊,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露台上的我,眼睛立刻亮了,冲着上面直挥手。
“姐!你快下来把800块钱停车费给交了!妈今天在家里拖地闪了腰,正等着坐车去诊所贴膏药呢!”
我站在露台栏杆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看着他们。
两个月里,没了我的工资补贴,林耀的新车泡了汤,母子俩只能搬进傅子恒那套还没做完软装的婚房,跟刘莹挤在一起。
听说刘莹怀着双胞胎反应很大,脾气一天比一天冲,整天指使我妈顿顿做四菜一汤伺候,稍微不合胃口就摔筷子,拿肚子里的孩子施压,一家人天天吵得不可开交。
见我站着没动,我妈立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大家伙儿快来看啊,亲生闺女自己开工作室发大财,连800块钱的车费都不肯给亲妈掏啊,这是要不管我的死活了!”
我没下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园区安保处的座机。
“喂,创意园C栋一楼有人占用消防通道,还在门口吵闹,影响正常办公,麻烦派几个保安过来清一下场。”
不到五分钟,四个园区保安赶过来,不管我妈怎么坐在地上撒泼,还是把她和林耀请到了园区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旧车也被清障车当场拖走了。
晚上9点,我核对完最后一张施工图下楼,在公寓小区门口的垃圾分类点旁,迎面撞见了浑身酒气的傅子恒。
两个家政工人正推着小推车,把我当初留在旧出租屋储物间里的几箱恋爱旧物往大件垃圾清运车上搬。
傅子恒脚步虚浮地冲过去,从清运车后斗边沿死死抱住一个装满旧相框和马克杯的纸箱,转过头,红着眼眶看我。
“欢欢,这都是咱们过去五年一点点攒下来的东西,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全让人当垃圾处理了吗?”
他的深色西装沾着酒渍,头发乱糟糟的,因为抽走了150万流动资金,加上几个核心老客户跟着我解了约,他的公司上个月已经发不出工资,人也瘦了一大圈。
我停下脚步,看了眼他怀里磨损的纸箱,从钱包里抽出50块钱,递给旁边的清运车师傅。
“师傅,麻烦把那个纸箱也一起扔进车斗里压了吧,算加班清运费。”
工人师傅接过钱,上前把纸箱从傅子恒怀里抽出来,随手抛进轰鸣运转的压缩车厢。
相框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出来,傅子恒僵在原地,两只手空落落悬在半空,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