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屿深的脸色冷了下来。
“婚礼只剩十天,亲戚都到了,你想清楚后果!”
“费用我会承担我的部分,宾客也由我来解释。”
“池澄。”他压低声音,“你不是小孩了。”
“所以我要及时止损!”
他看了我几秒,手机又响了。
最后,他只说:“等我处理完再谈。”
然后离开。
门合上后,我妈握住我的手。
周芋问我要不要哭一会儿。
我摇头。
那晚,我把取消合同的确认邮件转发给霍屿深,又在两家人的群里说明婚礼取消。
消息发出后,霍母最先打来电话。
我没有说苏南嘉,也没有控诉,只说双方对婚后生活的理解不同,决定是我做的。
她沉默许久,向我道歉。
十一点四十,霍屿深终于回了消息。
只有一句。
“别冲动,明天说。”
十二点整,语音日记软件弹出生日祝福。
我退出共享空间,备份了自己的全部录音。
系统问我:
是否同时撤销另一位成员的访问权限。
我点了“是”。
5
第二天,霍屿深来我父母家。
我爸开的门,没让他进。
两个人在楼道里说了十分钟。
后来我爸回来,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新房的门卡和一份重新打印的装修方案。
主卧旁边多了一间书房,标着我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就放回去。
“他呢?”
“走了。”我爸说,“他说你冷静以后会回去。”
霍屿深一直很确定我会回去。
以前我们也吵过架。
准确地说,是我说,他沉默。
我难受几天,最后还是先去找他。
他不需要道歉,只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一句吃饭没有,我就会替两个人把台阶铺好。
这次我没有。
我去酒店确认取消宴席,又处理摄影、婚车和礼服。
定金损失不少,但每签完一份终止协议,我反而轻松一点。
亲戚里有人劝我。
说男人工作忙很正常。
说结婚以后就好了。
说十年感情,不能因为几件小事放弃。
我没有争论,只重复同一句:“我们不合适。”
周芋问我,真的不恨吗。
我想了想。
“还没空恨。”
我得先把自己的生活收回来。
婚礼原定日期那天,我去了南方的青川镇。
出版社和当地电台合作做一套口述史,原来的项目负责人临时住院。
周芋知道我不想留在家里应付询问,把这个机会推给了我。
青川不大,老街沿着河铺开。
录音室设在一栋旧邮局里,二楼木地板踩上去会响。
接我的人叫纪野,是项目的声音指导。
他穿着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周芋说你不喝咖啡。”
我接过豆浆:“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她交代了很多,可我只记了一半。”
我第一次见他就笑了。
不是因为他多有趣,只是那句话很自然。
没有人审视我,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逃婚。
纪野带我看设备,讲采访安排。
说到一半,他发现我走神,停下来问:“要休息吗?”
我下意识说不用。
他说:“不用急着证明你没事。今天只认路也可以。”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录音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