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天晚上八点,我去梧桐巷老房做最后腾退。
新业主给了三天宽限期,明早换锁。
我刚出步梯口,就看见防盗门半掩着。
门框上贴着一张新打印的告示:景念公益拍摄中,闲人免进
我买下准备用来结婚的老房,被他们当成了慈善秀场。
我推门进去。
客厅中央支着补光灯。
**展板写着:苏念女士携匿名好心人,首捐八十万托举肾病家庭
原本摆在红木架上的父母遗照、装着七年照片和手写卡片的旧木盒,还有老师赠我的铜壳听诊器,全被扫到阳台废纸箱旁。
听诊器表蒙碎了,铜壳上磕出一道深痕。
五年前,我拿到第一项专利时,苏念捧着它说:
“沉舟,你研发救人的器械,我替你守着家。”
现在,她用这个家拍公益片。
还把我父母的东西当垃圾。
主卧门打开,苏念拿着粉饼走出来。
看见我,她先是一慌,随即沉下脸。
“陆沉舟,你怎么不打招呼就闯进来?不知道我在拍片吗?”
我扫过满是鞋印的地板。
“房子明早才交割,我来取父母遗物,还要向你报备?”
苏念皱眉。
“只是借场地拍几个镜头。反正房子都卖了,你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蹲下身,捡起父母相框和碎裂的听诊器。
她站在一旁,语气不耐。
“沉舟,别这么小家子气。景川能把这件事包装成公益,对你也有好处。以后别人提起你,至少知道你做过善事。”
我抬头看她。
“善事?”
苏念避开我的眼神。
我径直走向书房。
她脸色一变,立刻挡在书桌前。
“你找什么?这里早清空了。”
我越过她,伸手探入书桌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枚银色加密U盘。
苏念瞳孔骤缩。
“陆沉舟,还给我!”
我把U盘收进内袋。
“你忘了?这台电脑的自动备份程序,是我写的。你用它合成病历、修改捐赠名单、和霍景川商量怎么逼我签字,都会留下镜像。”
苏念伸手来抢。
我扣住她手腕,冷声道:“再动,我现在报警。”
她忽然笑了。
“陆沉舟,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医院回执,甩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专家手术名额放弃回执》。
苏念的声音发紧,却还在强撑。
“你真以为我爸病得下不了床?陆沉舟,你就是太好骗。我哭两声,你就卖房。我说医院催钱,你就连夜转账。”
她上前一步,眼神变冷。
“你若敢闹,景川一句话,你的设备别想进江城任何一家医院。”
我捡起那份回执,指节慢慢收紧。
“苏念,你真是把我的底线踩穿了。”
她声音更硬。
“我只是想往上走。跟你守着这破房子、破实验室,我一辈子都只能闻消毒水和焊锡味。”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明天下午直播,你乖乖签了捐赠书,我还能劝景川赏你口饭吃。”
我没有再回答。
离开前,我经过玄关。
苏念敞开的手包里滑出一张粉色结算单。
三亚海棠*康养游艇俱乐部结算单:苏建国,累计消费二十八万六千元。
我用手机静音拍下。
随后把U盘密码、回执照片和结算单一起发给韩峥。
三亚消费、假病历、放弃名额,全都齐了。明天下午三点,把证据同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