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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霍景川带着七八个人闯进我的工作室。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看见他坐在会客室主位。

他身后站着仁济采购干事、景念法务,还有两个拿着封条的工作人员。

“陆工,早。”

霍景川把一份《供应商资质复核函》扔到茶几上。

“采购办收到反映,说你们那台便携透析阀,有一份关键检测报告没补齐。我们特地来复核。”

我扫了一眼条目。

那条问题,只写在我办公桌上的自检本里。

前天苏念来借打印机,在我办公室待了十分钟。

霍景川看出我的反应,笑得轻慢。

“别这么看我。念念也是为了临床安全着想。她常来你这里帮忙,对你们短板比谁都清楚。”

助手小周急得脸色发白。

“陆工,样机尾款下周就要付,房租也压着。合作名额要是真被卡住,我们这个月工资都悬。”

霍景川故意提高声音。

“大家别紧张。只要陆工配合,霍家不会断人活路。念念昨晚还替这位匿名好心人求情呢。”

匿名好心人。

这五个字,在工作室里格外刺耳。

我把复核函递给小周。

“按规范调原始记录。”

不到二十分钟,景念法务合上文件夹。

“记录不完整,建议暂停准入,封存测试样机。”

小周急了:“你们就是故意找茬!”

霍景川敲了敲桌面,抽出自愿捐赠及技术合作确认书,推到我面前。

“陆工,把字签了。”

他抬起两根手指。

“第一,确认八十万是你自愿捐给景念公益基金的启动款。”

“第二,确认便携透析阀由景念医疗主导,你以后只负责代工,利润给你两成。”

他压低声音笑道:

“签了字,准入批文下班前就发。否则,这间小作坊就等着关门。”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苏念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胸前别着一块金色工牌:景念公益基金执行理事。

她先把一份评估表递给霍景川。

“景川,济舟账上没钱,供货风险很大。”

霍景川满意地点头。

苏念这才转向我,把签字笔推到我手边。

“陆工,签吧。”

我心里一片冰冷。

三天前,她借口来打印病历资料,在我办公室待了十分钟。

原来偷看的不只是自检本。

还有我给仁济医院准备的申报初稿和财务表。

我合上文件。

“不签。”

苏念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沉舟,别把自己逼到没饭吃。设备尾款、房租、员工工资,你一样都拖不起。”

她直起身,声音恢复公事公办。

“后天下午三点,景念公益基金上线直播,是最后期限。”

我没有说话。

等他们离开后,我关上会议室门。

小周红着眼问:“陆工,我们是不是完了?”

我调出工作室摄像头备份。

“完不完,看证据。”

这时,林师兄电话打来。

他的声音压着怒火。

“沉舟,你被骗了。苏建国根本没住院。苏念发给你的**通知和押金单,印章都是假的。”

我指尖一顿。

“手术申请呢?”

“有问题。”林师兄说,“你老师替他排到的专家名额,后来被人提交了一份放弃申请。签名不像本人。”

几乎同一时间,韩峥发来信息。

苏建国近三个月在海南三亚海棠*有多笔高额消费。做假印章的图文店老板也找到了。

我回复:

锁住原件。后天下午三点,他们会自己把台子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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