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一上午十点半。
城西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暴雨。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天鹅*小区地库。
车门打开,谭思衡拎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纸袋走下车。
纸袋里装着他在湖心岛黑珍珠餐厅特意打包的招牌松露提拉米苏。
回城的路上,许愿靠在副驾驶睡了一路,少禹和素商坐在后排,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清晨湖边的流星雨其实并不好看,雾气太浓,只划过了两三道微弱的亮光。
许愿许愿的时候哭了,谭思衡在旁边给她递了半包纸巾,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他总觉得祝初遥这次闹脾气闹得有些反常。
以往每一次产生争执,只要他放缓语气,搬出“大度”、“懂事”、“为了未来踏实过日子”这些词,祝初遥虽然委屈,但最后都会默默把饭菜热好,端到他面前。
她是个成熟理智的女人,懂得权衡利弊。
他年轻有为,三十岁就成了知名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在旁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即将步入婚姻的模范伴侣。
祝初遥不可能真的离开他。
谭思衡甚至想好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提拉米苏给你带回来了,尝一口,气消了就去换衣服,中午带你见几个合伙人。”
他拿出门禁卡,刷开入户大门。
玄关很安静,没有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也没有厨房里煲汤的白噪音。
空气里甚至没有了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气,只剩下一股空旷清冷的灰尘味。
“初遥?”
谭思衡换下皮鞋,习惯性地往鞋柜里看了一眼。
那一排原本整整齐齐摆着的女士高跟鞋、平底鞋,全都不见了。
鞋柜最里侧,只孤零零地留着许愿那双三十六码的未拆封棉拖鞋。
谭思衡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进客厅。
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杯子,没有杂志,连抽纸盒都被收走了。
整座屋子像是被一把精密的尺子丈量过一样,所有属于祝初遥的痕迹,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唯独留下了谭思衡所有的生活用品,整齐划一地码放在原位,像是在嘲弄这里的冷清。
茶几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碎钻订婚戒指。
那是两年前谭思衡在商场专柜随手挑的打折款,戒圈甚至有些偏大,祝初遥戴的时候总是要缠一圈红线。
戒指旁边,是那张她提前打印好的退租交接确认单,上面有她利落端正的签名。
最后一样,是一根已经风干发硬、甚至有些发霉的烤棉花糖。
棉花糖的竹签是折断的。
谭思衡手里的提拉米苏纸袋猛地滑落,砸在地板上,精致的奶油蛋糕瞬间四分五裂。
他的胸口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从心底疯长开来。
他迅速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立刻切换到微信,手指微颤着发了一条信息:
祝初遥,你在哪?把东西搬走是什么意思?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恋爱五年,祝初遥从来没有拉黑过他一次,甚至连免打扰都没对他设置过。
玄关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谭思衡猛地转身冲过去拉开门,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初遥——”
门外站着的,却是合伙人秦素商。
秦素商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看着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谭思衡,神色极其复杂。
“思衡,不用找了。”
秦素商叹了口气,把文件袋递到他胸前。
“这是初遥托我转交给你的一体化交接清单,包括她之前帮你垫付的所有私人物业费、咨询费流水,每一笔账都结清了。”
谭思衡死死抓着秦素商的胳膊,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从容,甚至变了调。
“她人呢?!她到底去哪了?!”
秦素商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平静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她辞掉了年薪百万的精算主管职位,退了所有的社保关系。”
“半个小时前,她登上了去南方的早班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