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萧墨玄微热的指腹,覆上我的手背。
“这样才有王妃的气度。”
后面我们谁都没有再说。
饭食刚用至一半,柳含梅身边的丫鬟突然连滚带爬地撞开正院的门。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求您给侧妃做主啊!”
“那紫檀屏风的木架底座里藏着断肠草和石灰粉。”
“不一会儿,侧妃的眼睛就红肿溃烂。”
“这会儿已经疼得**晕死过去了!”
萧墨玄执筷的手猛然僵住,脸色阴云密布。
“怎么回事?”
他森冷发问。
那婆子直指偏房:
“回王爷,木架从正院抬走时,只有王妃的贴身乳母周嬷嬷单独在屋里留了半个时辰。”
“一定就是她。”
萧墨玄骤然起身。
“来人,给本王审。”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追出房门。
石阶之下,周嬷嬷已被两个身形魁梧的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周嬷嬷被按在院中青石板上,哭喊着辩解:
“王爷明鉴,老奴只是收拾先夫人的旧绣面……”
我跨入院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爷,您知道的,周嬷嬷不会做这种事。”
萧墨玄抬眸:“清宜,含梅的眼睛几乎要瞎了,你张口闭口还在为你的人开脱?”
“这屏风***留了二十年,旁人哪知暗格在哪,除了你院里的人,谁能碰到底座?”
“那底座根本没有暗格。”
我寸步不让。
“够了!”
萧墨玄霍然起身,周身威压令人窒息.
“你若再敢阻挠,休怪本王连你这正院一并封了!”
我的指尖拽的死紧。
我深深看了萧墨玄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正院,我翻出当年沈家随嫁过来的造物旧档。
片刻后,我拿着墨迹未干的图纸,径直折回娇兰院。
院内,刑杖已经举起。
周嬷嬷嘴角渗出了血沫,虚弱得几乎断气。
“住手。”
我把图纸摔在萧墨玄身侧的案几上。
然后拽紧掌心,跪在了他面前。
“我沈家的陪嫁屏风二十年来皆是实心,这是设计图纸。”
“恳请王爷明鉴。”
萧墨玄狭长的双眸微眯。
视线落在那朱红的指印上,神色骤然沉郁了下来。
他不是蠢人。
相反,能在夺嫡中立于不败之地,他精明狠绝。
他放下图纸,深邃复杂的眸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但依旧没有斥责柳含梅半句。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近乎**:
“纵使暗槽是新凿的,但含梅眼伤是真。”
“含梅救过本王,这是本王欠她的。”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这十棍,在所难免。”
我看着他冷峻的面庞。
心口最后的那一丝期待,彻底化为泡沫。
原来,不管有没有证据。
不管事实是什么,他都不会选择我。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早该想明白的。
我垂下双手,声音沙哑:
“妾身遵命,但她是妾身院子里的人,妾身甘愿一同受罚。”
萧墨玄眉头紧皱。
“你……”
我没有后退。
不等他说完,起身护在周嬷嬷身边。
不顾她的劝阻,硬生生接下了剩下的五棍。
我疼的闷哼出声。
可我不怕疼了。
这点疼,远没有当初她们被活生生挖掉双眼时那么疼。
侍卫救助似的看着萧墨玄。
见他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墨玄看着我惨白的脸,他眉头紧皱。
最后怒吼出声。
“够了!”
他偏过头,不再看我。
“家宴在即,京中权贵皆至,你准备好,就当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