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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谢临渊回府,我想了一路,兴许真是我认错了。
可进屋后,床上的孩子睡得正沉。
脸色红润,呼吸也平稳。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点也不烫。
我又看向谢临渊。
他却只说:“刚才已经退烧了。”
我不懂医术,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骗我。
只好轻声问婆子:“乳母呢?”
婆子垂着眼。
“下午老夫人已经把她赶出府了。”
我怔住。
“为什么?”
“老夫人说她存心教坏您,往后都不许她进门了。”
我赶去乳母屋里。
床板空着,给乖乖擦脸的帕子还在窗边晾着,摸上去是湿的。
我取下帕子,沿着回廊往前院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见谢临渊提着灯过来,以为他是来找我的,便停下来等他。
我刚想问乳母去了哪儿,他已经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院门外的马车。
门口,柔儿踩在脚凳上,嘟着嘴说在医馆坐久了,腿麻。
他把灯往她脚边一照:“那你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从前好像有人也这样对过我。
我下意识站住了,可是等到灯移远,他都没回头。
我追了两步,“乖乖呢?”
柔儿说,“姐姐还信不过我?”
“有人守着呢。”
谢临渊扶她下车,甚至都没有给我一个眼神:“你看好你儿子就行了。”
我说了声好。
回屋换上鞋,抓了几块碎银就往医馆赶。
可是医馆的小榻上只剩一只袜子。
大夫说,谢家的人拿着帖子,硬把孩子抱走了。
他把帖子递给我,底下盖着我的印。
“车往西桥去了。孩子还烧着。”
我追到桥头,听见车里咳了一声。
刚攀上车辕,婆子便把我推了下去。
后脑磕上桥栏。
眼前猛地一白,我听见自己八岁那年,在祠堂里喊娘。
看见了十六岁那根藤条,和谢临渊打翻的药碗。
还有生完孩子醒来的那一夜。
我全想起来了。
车里又咳了一声。
我拖着伤腿追,后脑一跳一跳地疼。
桥口迎面来了一辆板车,马车这才慢下来。
我贴着桥栏挤过去,刚挡到车前,膝盖一软,跪在了路中央。
马蹄在我眼前重重一踏。
车夫喝我让开,我两手撑着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等车轮停稳,我才扶着车厢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帘边。
婆子拦着我:“夫人,府里还等着您喝药呢。”
“我回去。”我说,“你让我再看他一眼。”
她掀了帘。
里头抱着乖乖的,竟是乳母。
她穿着谢家粗使婆子的衣裳,头发全裹进了布巾里。
见到我,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姑娘,奴婢总算等到您了。”
她把乖乖塞进我怀里。
“快走!这回千万别松手了。”
我抱紧乖乖。
他的小脸贴在我胸口,还是烫的。
我连滚带爬地下了桥。
岸边有人收船,我把碎银全塞给船家。
“求您开船。哪儿有大夫,就往哪儿走。”
乖乖在我怀里哼了一声。
船刚离岸,桥上就响起喊声。
“拦船!谢夫人发了疯,偷了二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