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谢临渊还没答,席上一位夫人先出了声。

“这孩子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我心里一紧。

婆子还死死扣着我,我拼命往回抽手。

她的指甲刮破了我的手腕,我才挣脱出来。

我扑到榻边抱起乖乖,腕上的血蹭到了被角。

他的脚还是凉的,额头贴到我脸上,却烫得我一愣。

鼻尖的清涕刚擦净,又流了下来。

我顾不上擦他下巴上的奶,抱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席前。

膝盖磕在地砖上,我只顾把乖乖往怀里托了托,仰头望着满席的人。

“求求你们,谁能替我叫一声**?乖乖烧得厉害,连奶都吃不进了。”

满桌的人都望着我。

我一个个看过去,竟叫不出一个名字。

谢临渊说,“别闹了,我说过就是。”

他怀里的孩子一动,他忙低下头,把滑下来的被角掖回去。

我把乖乖往他跟前送了送,他连额头都没碰一下。

“不可能。”

我记得怀乖乖时,夜里腿抽筋,床边那个人连鞋都顾不上穿,坐在地上替我揉了半宿。

孩子在我肚子里踢了一脚,他笑着说:“以后夜里他哭,我来抱。你只管睡。”

可惜那人的脸,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那双手贴在我腿上有多暖,我还记得。

“他见乖乖病了,一定会先抱他的。”

那个说是我**妇人过来拉我。

“你又说胡话。你夫君就在这儿,你上哪儿找第二个?”

她的手刚伸过来,我就缩了回去。

我望着她,眼前闪过冰凉的地砖,还有一床从我头顶掠过的毯子。

我抱紧乖乖。

“你们真是我的家人吗?”

“他烧成这样了,怎么没人帮我叫大夫?”

一个男人拍了桌子:“你从小做错事就说忘了,今日还要闹给外人看?”

婆母说我抱得孩子喘不过气。

旁边有人接话:“难怪侯爷不敢让她自己带孩子。”

他们挨得越来越近。

我想找乳母,可转了半圈,只看见陌生的一张张脸对着我。

谢临渊叫婆子取来我床头的药,递给我。

“暖阁里就有大夫。你喝了,我就叫他来。”

我闻见苦味,往后躲了躲。

婆母说:“大夫就在这儿。孩子若是耽误了,也是你这个做**错。”

我张开嘴,想问他,为什么非要我喝药。

可我盯着那只碗,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有人说我装傻,有人叫我赶紧把孩子交出去。

声音一点点远了。

耳朵里只剩一阵尖响,拖得很长。

婆母的嘴还在动,我已经听不清她在说谁。

直到怀里猛地一轻,我才低头。

婆子的手已经伸进襁褓。

我赶紧把乖乖搂回来。

他的脸擦过我的下巴,烫得我一下子回了神。

我抱着他往后退,撞翻了谢临渊手里的药。

有人起身避让,露出一条路。

我从席间挤过去。

到了街上,我摸了摸腰间,才想起钱袋还在屋里。

乖乖又咳了一声,轻得我差点没听见。

我顾不上回去,抱着他追上一个提灯的人。

“劳驾,医馆往哪儿走?”

“顺着河走,过桥就有一家。”

我道了谢。

走到街口,左右都没见着河。

再回头,那盏灯已经走远了。

两边的街都亮着灯,我朝左走了几步,又掉头。

乖乖的鼻涕蹭在我襟口,我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低头叫他。

方才我擦他鼻子时,他还睁着眼。

这回,他没睁眼。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