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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叙白把结算单送到楼下,却没有立刻交给我。
他问我能不能去家里吃顿饭,说***也在。
我原想拒绝,听到***的名字,又停了下来。
结婚前,周母见过我两次,都很客气。
后来孟芷回国,她便不再让我进周家过节。
我一直以为,周叙白至少会替我解释一句。
那年除夕,我在家等他回来吃饭,饺子煮破了两锅。
他到凌晨才回,带着孟家做的年糕,告诉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过节别去惹她生气。
我问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他说等她慢慢接受。
我信了,还把第三锅饺子端给他。
现在离婚已经提了,我想听听周母这次叫我去做什么。
到了周家,餐桌摆了四套餐具。
孟芷坐在周母身边,替她盛汤,像往年一样熟门熟路。
周母看见我,只说了一句坐吧。
我落座后,她把一只首饰盒推过来。
「这是叙白奶奶留下的镯子,原本该早点给你。」
我没碰盒子。
孟芷的勺子停了一下,周叙白也看向***。
周母看着我,接着说:「你搬出去以后,他天天往外跑,连饭都不肯在家吃。」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周叙白,像在等他点头。
孟芷却替他回答,说这段时间周叙白太忙,她已经劝他按时回家了。
周母嗯了一声,顺手把一盘清蒸鱼往孟芷面前挪。
我记得第一次来周家时,周母也做过这道鱼。
那会儿她问我能不能吃辣,我说胃不太好,她便临时去厨房另蒸了一条。
那天我们相处得不错,她还留我住了一晚。
所以后来她一次次让我别来,我总觉得只要多等一阵,自己还能回到那张餐桌上。
如今鱼摆在眼前,我才发现她不是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你们夫妻的事,回去关起门说,别让公司的人看笑话。」
我明白了。
她不是终于想见我,是周叙白这两个月过得不好。
我问她:「结婚头一年,周叙白有没有告诉您我想来过年?」
周母皱起眉。
「这么久的事还提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周叙白放下筷子。
「妈,告诉她。」
周母盯了我一会儿,终于说,她知道,但那年孟芷刚回国,家里人都在,她怕大家坐着尴尬。
「你们领了证,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不一样?」
她说得很平常,像那晚我一个人守到零点,只是少吃了一顿饭。
周叙白转头看她,问她为什么当年说只请了几个亲戚。
周母愣了一下,才说孟家不是外人。
孟芷立刻放下勺子,说是她自己非要留下,和阿姨无关。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不再想弄清是谁先提的主意。
我点点头,把椅子推回去。
周叙白慌了,抓住桌边的首饰盒。
「南乔,那时候我也和妈吵过。」
「我知道,你回来时说你吵了。」
「那你为什么……」
他没问完,桌上响起一声轻碰。
孟芷把勺子放下,红着眼看向周母。
「阿姨,我是不是不该来?」
以前她这样一说,周叙白就会去哄,周母也会让我懂事。
这一次周母看着桌上的四套餐具,居然没有立刻回答。
周叙白松开首饰盒,转向孟芷。
「今天是我请南乔来的,你提前说要来看我妈,我以为你坐一会儿就走。」
孟芷的脸色一下沉了。
「阿叙,你现在连我吃顿饭都容不下?」
周叙白张了张嘴,像终于听出这句话里有多少年没说破的东西。
我站起来,告诉周母镯子收好,留给她愿意送的人。
走到门口时,周叙白跟上来。
「我送你。」
「不用,陶陶在楼下。」
「你们搬到一起住了?」
「她怀孕不方便,我帮她照看几天。」
他愣住,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空着的手上。
「你现在还能照顾她?」
我听懂了他没问出口的后半句。
我没告诉他,看见陶陶的产检本我也会躲进卫生间哭,只是哭完还能替她把汤端上桌。
我说:「她是我朋友。」
周叙白靠着门框,没有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