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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后背的刺痛愈发清晰。
我走进卧室,把那件被剪得只剩几根断线的残破羽衣收进木盒。
刚盖上盒盖,手机震了一下,是话剧社学妹发来的消息:
学姐,***校庆晚会马上开始了,你的领舞服还在**,什么时候过来呀?
我盯着屏幕怔了好一会儿,才恍惚反应过来。
十年前的校庆夜,他们四个在学校天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
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原本约好,由我穿着亲手设计的“鹤归”舞裙登台领舞,裴叙在台下为我弹钢琴伴奏。
脑海里关于林夏、江澈和沈砚舟的记忆早已清空。
唯独和裴叙的这个约定,还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口。
我套上一件宽大的长外套遮住后背,赶去了学校礼堂。
推开**化妆间的门,里面却热闹得像在开庆功宴。
林夏正拿着剪刀,咔嚓一声,将我熬了三个通宵缝制的“鹤归”舞裙腰线剪开。
苏念穿着那条明显大了一圈的舞裙,在全身镜前转了个圈,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
“夏夏,这样改真的好吗?这是羽姐最宝贝的裙子,她会不会生气呀?”
“生什么气,她今晚压根就不用上台。”
江澈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剥了瓣橘子递给苏念:
“你明天就进手术室了,想在术前跳支舞留个念想,我们还能不满足你?”
“再说了,沈白羽跳了那么多年,少跳一次又不会少块肉。”
我站在门口,穿堂的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沈砚舟最先回头看见我,手里的矿泉水瓶一顿,随即皱眉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待着吗?”
满屋的说笑声瞬间停住。
裴叙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正站在谱架旁调音。
见我进来,他放下铅笔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苏念一直羡慕你能站在舞台上发光,医生说让她保持心情愉快有助于明天手术,我就跟团委商量了一下,把今晚的领舞换成她了。”
我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镜子里的苏念。
裙摆上原本点缀着我平日梳理落下的洁白绒羽,如今全被林夏扯掉,换成了廉价的塑料亮片。
我看着裴叙,声音很轻:
“那条裙子,是我们说好用来纪念***的,你也觉得无所谓,对吗?”
我忘了怎么和林夏成为闺蜜,忘了怎么和江澈做了三年同桌,甚至再也叫不出沈砚舟一声哥哥。
可我还记得这条裙子每一针是怎么缝上去的。
记得裴叙趴在桌边看我画设计图时,眼底亮晶晶的笑意。
裴叙眸光微闪,有些不自然地按了按眉心:
“白羽,别闹脾气,只是一场普通的校庆演出,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音未落,苏念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扶住化妆台,大口喘起气来:
“阿叙......我心口好闷,是不是我太**了,我不该抢羽姐的舞台......”
裴叙脸色骤变,一把推开身前的我,大步冲过去将苏念打横抱起。
我被他推得重心不稳,后背重重撞在门框坚硬的金属合页上。
肩胛处刚长出的半截软羽瞬间折断,鲜血浸透白衬衣,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我死死咬着唇,颤抖着伸手想去抓裴叙的衣角:
“裴叙,我疼......”
只要他回头看一眼,只要他拉开我的外套,就会发现我后背渗出的鲜血与白羽。
可裴叙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
“沈白羽,苏念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你非要在今晚**她才甘心是不是!”
沈砚舟抓起苏念的外套匆匆追出去,经过我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句:
“你自己打车回去,别跟着来医院添乱。”
林夏和江澈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低头看一眼我脚边滴落的血珠。
**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反手摸向后背。
满手都是黏稠的温热,指间还夹着两根折断的带血绒羽。
随着这两根羽毛脱落,脑海里裴叙含笑为我弹琴的画面,也咔嚓一声,碎成了空白。
我弯腰捡起地上被剪碎的舞裙布料,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挺好的,连关于他的事,我也快要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