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孩子站在丹墀下，素白裙裾拖了三尺。
太后没等礼官唱完贺词，便颤着手把婴孩接进怀里，指尖抚过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当场红了。
「像，像极了。」她连说两遍，「眉眼像，鼻子也像。」
满殿宫人齐刷刷伏地，山呼千岁。
宗亲席上有人抹泪，有人点头附和，仿佛这孩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祥瑞。
我跪在最前排，膝骨抵着冰凉的砖缝，听见自己的呼吸被淹没在一片恭贺里。
没有人看我。
连我身侧的命妇都偏过头去，目光黏在那婴孩脸上。
太后把婴孩举高些，转向我，语气慈和。
「蘅芜，认嫡玉册已拟好，你签了名，这孩子便是你的嫡子。往后你膝下有人叫母亲，也是造化。」
一卷明黄帛书被内侍推到我膝前，帛角压着一方朱砂印泥。
我垂眼。
「嗣子」二字，墨迹未干，洇出细小的毛边。
我没伸手。
殿内静了一瞬。
有宗亲轻咳一声，目光在我和太后之间来回。
太后笑意不减，语调更柔：「你膝下空虚，这是恩典。旁人求都求不来。」
就在这时，殿门被撞开。
裴知予跑进来，七岁的小人儿跌跌撞撞，靴尖绊了门槛，腰间一枚青白玉坠随着步子乱晃，磕在门框上，一声脆响。
我的目光钉在那枚玉上。
那是我亲手挑的。
怀胎七月，我跑了三家玉坊，挑了这块没有一丝杂色的和田青玉，刻了个「安」字，预备给我的孩子做平安坠。
孩子没等到出生。
玉挂在别人儿子的腰上。
裴衍舟这才看见。
他脸色骤变，快步上前蹲下，伸手去解那根红绳。
裴知予吓着了，哇地哭出声，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口。
裴衍舟的手顿住。
他先把孩子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小小的后背，低声哄：「不怕，父皇在。不怕。」
另一只手这才去够那枚玉，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我跪在原地，看着那一幕。
他哄别人孩子的模样，我曾在无数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