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都没抬：「蘅芜来了。」
「母亲。」我把三份旧档摔在紫檀小几上，「这三次，是谁的主意？」
佛珠停了。
太后慢慢抬眼，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慈和：「最稳妥的安排罢了。你一个皇后，抛下上京往南跑，像什么话？」
顾远山就坐在侧首。
我转头看他：「父亲，那**跪在宫门外，是真心求我，还是有人让你跪？」
顾远山嘴唇动了动，垂下头。
「……奉旨。」
两个字。
他说完，头垂得更低了。
我笑了一声。
太后叹了口气，从枕下抽出一封火漆密札，递过来。
「你自己看。」
我拆开。
是裴衍舟的字。
我认得。
成婚七年，我替他研过无数次墨。
纸上只有一行：
「先将她留在京中，待朕回去哄好。」
哄。
我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还有一样。」太后的语气淡得很，「你小产后托人送往南边的那封信，没出宫门。内侍省压下了。」
我浑身一僵。
那封信。
我落了孩子，血还没止住，趴在榻上写了三页纸，求裴衍舟回来。
我一直以为，他没收到。
原来他收没收到，从来不由我决定。
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殿里安静了很久。
我把密札折好，放回小几上，动作很轻。
「素筠。」
「奴婢在。」
「明日去宗正寺，备一份废后文书的范本。」
素筠脸色煞白：「娘娘——」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他既然觉得哄一哄就能过去，」
「那我就让他亲手把门打开。」
我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
「用他给我的凤印。」
「他给我的信任，我还给他。」
寿康宫的帘子落下来，把太后的目光隔在里头。
我走在宫道上，夜风灌进领口。
我没有回头。
长乐宫的金砖被跪膝磨得发亮，砖缝里嵌着经年的冷。
裴衍舟回銮当日，温若棠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