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婚前五日，侯府的聘礼送到了极盛。
全府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欢天喜地的乐声。
午后，偏院的门忽然被粗暴地撞开。
十几个手持木棍的家丁一拥而入，迅速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叶灵姝依偎在**身旁，眼角挂着泪珠。
“母亲，那支鎏金点翠步摇是侯府祖传的聘物，策哥哥特意交予我的，今日清点却不见了。”
**面色阴沉如铁，指着我喝道：“搜！”
婆子们如恶狼般扑向内室，箱笼被掀翻，被褥被撕扯碎裂。
片刻之后，李嬷嬷尖叫一声，从床榻深处的木板缝隙里，摸出了一支金光闪闪的步摇。
那步摇尾端缀着赤金流苏，正是侯府的定亲重器。
“找到了！果然在这**胚子屋里！”
我站在堂中，冷眼看着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声音平缓。
“啪！”
叶弘疾步走入，不由分说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不知廉耻的东西！嫉妒长姐，**聘礼，败坏门风！”
我嘴角溢出鲜血，被打得偏倒在地。
门外马蹄声疾，沈策闻讯赶至。
见到地上的步摇与满屋狼藉，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叶绵，我自认沈家对你不薄！”
他大步走至我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
“你贪图富贵，竟敢行窃侯府聘物！你救我一命，难道就是为了今日作践灵姝的名声？”
我仰起头，擦掉嘴角的血迹，定定看着他。
“沈策，我若是贪图富贵，三年前你重伤垂死，我便该割下你的头颅去换赏银。”
“我若贪图富贵，何至于在苦寒荒山，用自己的皮肉换药救你？”
“你信她，从来不需要证据；你疑我，亦不需要公道。”
沈策被我的话狠狠刺痛，神色微变，扬起手。
掌风呼啸而过。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另一侧脸颊上。
我的头重重撞在桌角，眼前一片漆黑，耳鸣阵阵。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昔日所有的情分与温存。
“冥顽不灵。”沈策冷冷收回手，胸口起伏，“若非念及旧恩，今日我定斩不饶。”
**在一旁劝道：“此等恶毒庶女，就该送去城郊家庙，削发为尼！”
“不必送家庙。”沈策冷硬开口，“关入后山废柴院，严加看守。大婚之前，不得迈出半步，莫要冲了灵姝的喜气。”
废柴院，那是叶家堆放朽木、荒弃多年的死地。
我被两个婆子拖着扔进了柴院，破烂的木门落了重锁。
没有被褥，没有纸笔，只有满地的腐草和穿堂的刺骨风刀。
夜半，院门铁链轻响。
叶灵姝披着黑色斗篷，带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柔弱尽数褪去，换上一副狰狞的快意。
“叶绵，挨打的滋味如何？”
她踢开脚边的碎木，走到我面前，用绣鞋尖碾过我红肿的手背。
“实话告诉你，送家庙？你想得倒美。”
“策哥哥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我略施小计，他便认定你是个贪得无厌的毒妇。”
“等后日我大婚花轿出门，这柴院里便会暴毙一个染了急症的庶女。”
“你那三年恩情，策哥哥嫌脏，我也嫌碍眼。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