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顾晟城没有听清律师后面的话。
他捏着死亡证明，反复看上面的姓名。
顾行舟。
出生日期没错，***号码也没错。
可死亡日期，是他带盈盈去游乐园的那天。
“不可能。”
他说得很轻，又突然提高声音。
“许知意让你拿这个骗我？我儿子只是过敏，怎么可能死！”
律师没有跟他争，只报了医院的名字。
“你可以去核实。许女士说，你大概只信亲眼看见的。”
电话断了。
顾晟城立刻拨我的号码。
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也是。
他翻开聊天记录，才看见我最后求他的那几句话。
他喘不上气了。
你不来，先把钱转给我，好不好？
下面，是他自己发的回复。
别再闹了。
他手指一抖，把手机摔了下去。
弯腰捡时，又碰到了地上的盒盖。
那天，他嫌晦气，连看都没看。
盒盖裂着，边缘沾着一点灰。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后一点点把它捧起来。
“不是真的。”
他像在说给谁听。
“知意那么护着舟舟，不会让他出事的。”
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换了班。
他拿着证明，堵在护士站前。
“这是你们开的？是不是写错名字了？”
护士查完记录，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你是孩子父亲？”
“我是。”
“当时联系不**，所有字都是孩子母亲签的。”
顾晟城张了张嘴。
“她没告诉我有这么严重。”
护士把抢救记录递过来。
入院时间、手术时间、抢救时间，一行行列得清清楚楚。
“孩子母亲一直在打电话。她说爸爸马上就到，让我们再等等。”
“后来孩子进了重症，她还问，父亲来了能不能进去看一眼。”
顾晟城扶住柜台。
他想起那个电话。
我说，你不信，就来看一眼。
他却连一眼都没有来。
“我现在……”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还能看看他吗？”
护士沉默片刻。
“后事已经办完了。”
走廊里有人推着孩子经过。
小男孩搂着父亲的脖子，哭着说**疼。
男人一遍遍哄，说爸爸在。
顾晟城忽然蹲下去，用手死死捂住嘴。
他也听过舟舟喊疼。
座椅勒得疼，摔下床疼，吃了海鲜难受。
每一次，他都说忍忍。
可这次，儿子真的不喊了。
手机响起，林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盈盈还等着他讲故事。
他盯着屏幕，忽然问。
“舟舟过敏那晚，你知道他会出事吗？”
林薇顿了顿。
“我哪知道那么严重？知意一着急就……”
“我也这么说。”
顾晟城打断她。
“我那天也是这么说的。”
他挂断电话，坐在医院门口，一直到天黑。
他又打给我。
这一次，我接了。
“知意。”
他刚叫出名字就哭了。
“你把舟舟带到哪里了？让我看看他，我求你。”
我握着手机，怀里的盒子冰凉。
“顾晟城，你终于有空了？”
他呼吸猛地停住。
我没等回答。
“可是舟舟已经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