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失去了什么？”
“顾老爷子失去了命。”
“我差点失去职业和清白。”
“你只是终于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她怔住。
我一字一句说：
“沈明薇。”
“这不是委屈。”
“这是报应。”
6.
那一晚，我在医院做了验伤。
手腕软组织挫伤。
膝盖皮肤裂伤。
头皮也有拉扯损伤。
比上辈子轻很多。
可我心里清楚。
真正的伤，不在皮肉上。
凌晨三点。
**带走了沈明薇和两个保镖。
她上**前，还在哭喊顾景淮的名字。
“景淮！”
“你救救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你妻子啊！”
顾景淮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
他没有追过去。
也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沈明薇终于怕了。
她又看向顾家人。
“爸，妈！”
“我怀过顾家的孩子！”
“你们不能不管我！”
顾母哭得眼睛都肿了。
可她只说了一句：
“你害死的是景淮爷爷。”
“我们管不了。”
**门关上。
沈明薇的哭声被隔绝。
我站在医院门口。
冷风吹过来。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死亡那晚。
也是这样的冷。
我抱着一堆被退回的简历。
站在医院后巷。
那时候所有人都骂我。
说我是攀附豪门的**。
说我是拿人命炒作的黑心医生。
没有一家医院敢要我。
债主堵在我出租屋门口。
我连买一碗热粥的钱都没有。
最后倒下去时。
我听见有人骂：
“晦气，死也死在医院边上。”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可老天让我回来了。
不是让我继续做**。
是让我睁大眼睛。
看清谁该负责。
周主任送我去处理伤口。
他坐在我旁边，叹了很久。
“云舒。”
“今晚委屈你了。”
我摇头。
“我不委屈。”
“我只是难过。”
他知道我在难过什么。
一个本该被救回来的病人。
因为无知和蛮横，死在了手术台上。
周主任沉默很久。
才说：
“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包扎好的手。
轻声说：
“我知道。”
这三个字。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能对自己说出口。
这一次，我终于说出来了。
天快亮时，顾景淮来了。
他站在诊室门口。
眼底全是***。
“赵医生。”
“我能跟你谈谈吗？”
周主任皱眉。
“顾先生，现在不合适。”
我却说：
“可以。”
我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走廊尽头很安静。
顾景淮站在我面前。
背脊微微弯着。
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他哑声开口：
“对不起。”
“替沈明薇，也替顾家。”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本来就没关系。
顾景淮看着我。
“爷爷走了。”
“他临上手术台前，还说等好了，要给医护人员捐一栋楼。”
“他一直相信医生。”
“结果……”
他声音断了。
我没有安慰。
安慰不了。
也没有必要。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这是我的一点补偿。”
“医药费，精神损失，后续误工……”
他话还没说完。
我就打断了他。
“顾先生。”
“我不会私了。”
顾景淮手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