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柳云姝把口脂盒子合上,攥在手里,问苏氏:“娘,这口脂谁送来的?”
柳云姝把口脂盒子合上,攥在手里,问苏氏:“娘,这口脂谁送来的?”
苏氏正对着镜子抿头发,没当回事:“前几日赵姨娘打发人送来的,说年下铺子里新进的货,各院都分了一盒。”
柳云姝没吭声。苏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这是什么脸色。赵姨娘那人是刻薄了些,可年节礼数上从没短过谁。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明面上动手脚,那也太蠢了。”
柳云姝嗯了一声,拿了块帕子把口脂包起来揣进袖子。
“怎么了?”苏氏从镜子里看她。
“这颜色不衬您。我拿去铺子里给您换一盒。”她笑了一下,给苏氏把鬓角理了理,“您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苏氏没起疑,摆了摆手让她去了。
出了撷芳苑,柳云姝脚步加快,回了自己屋里,把口脂盒打开,拿银簪挑了一点搁在油纸上,凑到窗边闻。藏红花和麝香,混在玫瑰膏子里,闻着不显,可日积月累涂在嘴上,渗进去就是滑胎的东西。
赵姨娘这回倒是胆子大了。上回买通厨房往饭食里下药,被刘嬷嬷截了,这回她换了个路数,东西大大方方地送,各院都有,人人有份。真吃出什么事来,她一句“底下人办差不上心,采买的货有问题”,就能推得干干净净。
得让她自己跳出来。
柳云姝想了许久。她站起来了,走到柜子前把**打开,从中数了六钱银子揣荷包里。
“你去外头药铺买几样东西。”她压低声音,“巴豆霜,一钱就够。再买半斤猪油,要板油,别要花油。”
碧桃愣了一下:“巴豆霜?姑娘您要那个做什么?”
“你别问。买回来就成,别去德安堂,换一家。路上别让人瞧见。”
碧桃出去了。柳云姝回了撷芳苑,苏氏正靠在床头喝粥,见她进来招了招手:“你方才去哪儿了?脸色怎么不太对?”
“外头风大,吹的。”她坐到床边,替苏氏把被角掖了掖,“娘,赵姨娘送来的东西,以后别直接用了。不管是吃的还是抹的,先给我过一遍。”
苏氏看了她一眼,慢慢放下碗:“阿姝,你是说……”
“没什么,就是小心些好。”她拍了拍苏氏的手,笑了一下,“您别多想,有我呢。”
快申时碧桃才把东西买回来。柳云姝关上门,把猪油搁在碗里隔水温着化开,掺了一小撮巴豆霜,拿筷子搅匀了。
她又把她换下来的那盒真口脂打开,用银簪把面上那层刮掉,底下掺了东西的膏体全挖出来扔了,把新调的猪油膏填进去,抹平了,盖上盖子。铜镜前一照,跟原来那盒一模一样。
碧桃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姑娘,这要是被人用了……”
柳云姝没接话。她盯着那盒口脂看了半晌,忽然问:“赵姨娘送东西来的时候,是谁经手的?”
碧桃想了想:“是她院里一个叫彩屏的丫头,挨个院送,送了就走,水都不喝一口。”
“她送东西那日,赵姨娘在不在院里?”
“在的。听说那日赵姨娘哪儿都没去,在自己院里盘账。”
柳云姝把**锁好,钥匙揣进荷包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赵姨娘太精了。她不会亲自碰这些东西,送东西的丫鬟也只管送,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想从赵姨娘院里找到证据,难。可再精的人也有个毛病,她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她自己不会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