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是我们结婚四周年。
我原本忘了。
是小吴提醒我:“周哥,你今天怎么没请假?去年这个时候你还提前买花。”
去年我在医院陪许若棠做检查,跑三条街买到她爱吃的栗子蛋糕。
她吃不下,咬了一口就放下,却把那张包装纸收在枕头底下。
今年她给我发了条消息:“今天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我回复:“离婚材料程律师会联系你。”
她很快发来一个语音:“我问的是结婚纪念日。”
我没点开第二条。
中午,方淑兰到了公司。
她拎着一个蛋糕,见我就说:“若棠为你定的。她身体不好,等你去医院吹蜡烛。”
我把蛋糕放回她手里:“我不去了。”
“她等了一上午!”
“她要是真的想庆祝,为什么要我去签那个认罪书?”
方淑兰脸色难看:“你不能老翻这件事。”
“我爸的事还没查清。”
她把蛋糕往桌上一搁:“好,你不去,她就一直等。我看你忍不忍心。”
我让前台把蛋糕送回车上。
下午,许若棠等来的是顾景淮。
他提着鲜花进病房,说见客户路过。
她脸上终于有了笑:“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我跟周砚结婚四周年。”
顾景淮顿了一下:“那你应该找你丈夫。”
“他不来。”
“你们夫妻自己的事,我不方便掺和。”
许若棠呆呆看着他。
她为了他把丈夫逼到离婚,现在他却一口一个“你丈夫”。
她把花拿到眼前,发现卡片上写着另一名客户的名字。
顾景淮拿错了花。
“景淮,这是给谁的?”
他伸手来取:“我就说怎么找不到,拿错了。这个我得送客户。”
许若棠松开手。
花束里有几朵碎花落在被子上。
晚上她让护士把蛋糕端上来。
蜡烛点燃后,她盯着那四个数字,忽然要来手机,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我一个人吹了。”
我看到了,却没有回复。
母亲在厨房喊我端菜,我放下手机就过去了。
程律师那晚给我打电话,说许若棠的离婚态度又变了。
前几天她还催着快办,如今提出要先暂缓,说自己有话想讲。
我请律师照程序推进,不拿那张照片要求她难堪,也不因为她撒谎就放弃我该承担的合法义务。
挂断以后,我把家里属于她的物品清点出来。
药箱、旧围巾、那台专门买给她热饭的小锅,我都打包得很仔细。
不是舍不得,是不想以后再为了谁拿走了一个杯子吵上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