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许若棠第一次发现顾景淮不靠谱,是因为一袋衣服。
她要换洗的病号服总被汗浸湿,方淑兰腰不好,不能一趟趟跑医院。
顾景淮答应替她拿回家洗,第二天却送来一袋新买的,连吊牌都没拆。
“这是什么?”
她问。
“新的,不比旧的好吗?”
“医生说布料要先洗过,不能刺激皮肤。”
顾景淮皱眉:“这些小事你跟护士说就行。我下午还有会。”
许若棠没再吭声。
以前她只要说衣服领口勒得慌,我会拿剪刀小心拆线,第二天再去给她找软一点的。
她嫌我慢,我也不顶嘴。
那天下午,她给我发来照片,是我以前缝过的一件旧睡衣。
袖口的线脚歪歪扭扭。
“你以前给我弄的这件,还在不在家?”
我回复:“出院时你已经带走了,在衣柜左侧最下面。”
她又发:“你记得真清楚。”
我没有再回。
傍晚,她让方淑兰买水果。
顾景淮来了,把一份项目证明塞给她,说旧案复查正在查责任,他最近不能被卷进去。
“若棠,我之前让你帮忙做的说明,最好再补一份。别写我知道联动有问题,就说当时文件都由你统一整理。”
许若棠望着他:“那不就变成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我又没让你承担责任。你只管按事实写。”
“可你当年说……”
“别提当年。”
他打断她,“咱们都成年人了。你已经结婚,别让你老公再误会。”
许若棠的表情僵住。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景淮看了眼手机,转身就走:“晚上再聊。我真有事。”
她等到十点,没有等来电话。
然后给我发消息:“景淮最近压力很大,你别再找他麻烦了。”
我正在陪母亲吃饭,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立即打来电话:“你就不能多问一句我过得怎么样?”
“问了又能怎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不知道你拿走了我爸的信。”
她猛地没了声音。
我说:“还有,你跟顾景淮之间怎么相处,以后不用向我报备。”
她想说什么,电话里却传来顾景淮的提示音。
她急忙挂断,转去接他的电话。
连这点习惯都没变。
那段视频下面还有人认出了我母亲家的小区,说要去当面问问。
物业给我打电话,我赶紧去确认门禁,和母亲商量把陌生来访者拦在外面。
母亲嫌麻烦,却还是答应了。
她以前总说家丑不能外扬,如今却说:“她们敢把**的照片举出去,就别怪旁人问真相。我不怕人问,怕的是你又闷着不说。”
这次我没有替许若棠遮掩,也没有拿她的病反过来羞辱她。
我只要求停止骚扰,保留该保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