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店只卖出三十一张票。
活动负责人有些过意不去，开演前问我能不能让孩子们站门口送书签，再吸引几个人。我没同意。她很快把书签收回柜台，照常开场。
小厅挤一点，反而让观众离孩子更近。小满那段演完，后排一个男人把原本在回消息的手机收了起来。大川的鞋带又没系好，他索性蹲在地上处理，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演出结束，书店按约转来两千六百元。
这笔钱先付唐琴尾款、五个孩子的演出保险和往返车费，再按事先约定给小葵的幕后工作买一盏充电提示灯。剩下的数不大，我仍把收款截图和支出明细夹进新手册。
这是我离开小禾后，第一笔凭完整演出拿到的钱。
唐琴看完我的报价单，毫不客气地问：“你改本、排练、现场跟演，只收这一场钱？”
“以前我觉得有人愿意演就不错。”
“那你以后每场都得求别人愿意。”她拿笔在报价单后面添了一栏，“改排时长也写进去。你可以给公益场减免，但别装作这些时间不花钱。”
我重新做了两份报价：公益共建场和商业演出场。前者把减免写清楚，后者包括改本、排练、演出和物料。下一家来问时，我不再只报一个让对方看着给的数。
小葵每周仍去赵启明那里住两晚。有一次，赵启明让她带话，说旧剧社新添了休息室，她可以随时去玩。
小葵回来原样转告，又补了一句：“爸爸让我别告诉你，是他专门布置的。”
我没有让她继续夹在中间，直接给赵启明发消息：孩子的时间由接送安排说话，大人的条件不要经过她。
他打来电话：“你现在连我关心女儿都要防？”
“你直接关心，我不管。别让她劝我。”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他说想约我谈离婚。
我们在一家离小葵学校很远的餐馆见面。他带来一份自己拟的协议，房子和存款先不谈，只写小禾剧社归他，慢慢剧团归我，双方不再追究。
“新剧团是你的，旧剧社也有你的名字。听着很公平。”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前面：“小禾的设备、未结演出费和共同投入呢？”
“最早我妈拿了三万，我也垫过钱。你后来拿走那么多孩子和家长，真算起来，谁欠谁？”
“多多和阿黎是家长自己决定的，其余四个来自图书馆。我没有转走剧社客户名单。”
“我不想跟你抠这些。”
“那就请第三方把账核清楚。该我承担的，我承担；该我的，我也不白送。”
他盯着我：“你离开的时候，不是说只想要自己的名字？”
“名字我要，合法权益也要。这两件事不冲突。”
他靠回椅背，许久没动筷子。
我起身前，他说：“如果你把慢慢剧团并回来，对外可以叫联合导演。小禾也有你的份，何必另算？”
我把协议留给他。
“联合以后，谁决定我接不接一场戏？”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