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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清怔了片刻，伸手抓住陆怀瑾的衣摆。
“她心里的人是我，她怎会愿意入陆家族谱？”
我爹下了台阶，将他的手拨开。
“当年你病得起不来，治病和赴考处处要钱，是谁替你凑的银子？”
“阿鸢回江南求退婚，要变卖聘礼救你，怀瑾怕她日后无处可去，才给她留了这一条退路。”
“她等了你五年，昨日才将最后一份帖子交到你手上！”
裴砚清低下头，那句“婚事往后不必提了”，他自己也还记得。
当时只是想逼我服软，没想过说出口的话，也有收不回来的一日。
陆怀瑾拿走木牌，扶我爹进门。
“姑父已应允，待案子了结，我带阿鸢回江南安葬。”
大门合上，裴砚清跪在门前，直到双腿冻僵，才扶墙离去。
回到别院，桌上还搁着随从带回的桂花酥酪，已经结了一层冰。
他想起信上的话，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四年前，我为替他抄书挣钱，熬坏了眼睛，又在寒冬伤了脾胃。
郎中再三叮嘱，不可吃甜腻生冷之物。
可他只记得五年前，我说过一次桂花酥酪好吃。
往后每逢惹我难过，他便叫人买一盏来，见我吃下，就当事情过去了。
我不忍拂他的心意，总是吃完再躲着他吐酸水。
他记得旧日的一句话，却从未问过，我如今还喜不喜欢。
裴砚清从袖中取出半截旧木簪，握了一会儿，又跑回我家。
这一次，他连门都没能进去。
老仆从侧门搬出两个竹筐，里面是他送过的物件和写给我的信。
“老爷说，姑娘走了，这些也不必留。”
火折子落下，宣纸很快燃了起来。
裴砚清喊着不要，跪下去伸手抢信。
火舌燎上衣袖，手背烫起水泡，他仍往怀里拢那些纸片。
从前舍不得烧的字句，碰一下便成了灰。
我望着他焦红的双手，想起自己在灯里缩回手的那一刻。
原来他也知道疼。
火渐渐熄了，他掌心只剩几片残纸，连我的名字也未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