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琴音起，一声，又一声。
“手腕松开。”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心也松开。”
“手松了，心松不了。”
“嗯？”她笑了一声，气息扑在他耳廓上，“心不松，想到谁了？”
“想师姐贴这么近，圣人也要乱。”
“圣人乱不乱不知道，”她指尖带着他的手指一挑，弦音颤了颤，“你的心跳，隔着衣裳都撞到我身上了。”
“师姐琴弹得好，激动。”
“是吗。”她忽然收了手，绕到他面前，弯腰凑近，红衣领口垂落，正好递过来一线风光，随即直起身，笑吟吟地俯视他，“那师姐问你一句——听说你那身气息，纯得很？”
“虚名，虚名。”
“别谦虚。”她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师姐这有门《琴瑟和鸣功》，练到第二折，卡了三年，就缺一根纯阳的弦。师弟今日自己送上门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朝他勾了勾：
“陪师姐把第三折弹完，好不好呀？”
李扶摇腾地站起来，倒退三步，退出丈许远。
“师姐！我拒绝！”
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荷塘边静了静。云锦瑟维持着勾手指的姿势，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拒绝这种事，讲究先下手为强！”李扶摇背着手，脖子一梗，“慢一步就要着道了！”
“……”
“再说师姐！”他脑子转得飞快，一撩衣摆，深深一揖，“您这样的仙子，我这样的记名弟子，配不上！我这根弦太次，脏了师姐的琴！”
云锦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噗嗤”笑出了声，笑得金步摇直晃。
“满宗门都说李扶摇油盐不进，”她拈起一颗梅子，冲他一扬下巴，“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来日方长，师弟。”
他直起腰，朝云锦瑟又是郑重一揖：“多谢师姐赐教，弟子告退！”
“去吧。”她摆摆手，垂眸调弦，“小比之日，师姐去听你的动静。”
出得堂来，李扶摇在荷塘边的柳树下站定。
叮！拒绝成功！拒绝质量：优！
奖励发放：修为+100，修为炼气大**！
叮！“云锦瑟”好感度+45，当前好感度：45。
叮！累计拒绝次数：10！触发幸运抽奖！
光幕一闪，三道流光落定。
第一抽：剑法《惊雷剑诀》！雷部正传，九式连环，式式携雷音。纯阳雷属，与青鸾剑相性极佳，催发剑意再增三成。
第二抽：金蝉脱壳符三张。
第三抽：聚灵玉佩一枚。
剑法！青鸾剑齐活了！
他随即拔剑，手腕一沉：
锵。
三尺剑光劈落，晴空里“咔嚓”一声炸雷，满塘锦鲤腾空乱跳，荷叶上的水珠溅了三尺高。
毛豆在肩膀上炸了毛，等缓过来之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扶摇还剑入鞘，哼着小曲往回走。
……
小比前一天的晚饭，是内门东麓有史以来最齐整的一顿。
齐整到什么程度呢？石桌坐不下了。
楚清歌把她的食盒往桌上一放，三菜一汤，照例每天不重样。
苏媚儿的汤盅摆了第三盅，自从“以身验药”之后，她送汤的劲头比炼丹还足。
雷小蛮扛着半扇烤灵羊来的，往院里一杵，说是：“本小姐今天手*，猎了一头，吃不完。”
云朵朵把自己腌的酱菜坛子从乙字号抱了过来，柳依依让自家厨娘做了六碟精致凉菜。
李扶摇蹲在厨房门口数人头：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云朵朵、柳依依，加他，六个人，四把椅子，两个石墩。
“毛豆呢？”云朵朵环顾四周。
“树上呢。”李扶摇往头顶一指。
毛豆蹲在桂花树最高那根枝桠上，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桃，啃得汁水横流，冲下面的人咧咧嘴，意思很明白：你们聊，我听着。
六个人挤在一张石桌边坐下，胳膊碰胳膊，膝盖碰膝盖，挤得楚清歌的剑鞘都硌在了雷小蛮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