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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赵师傅先笑出了声。
“看姜川干什么?人家找的是部里总工!”
沈明月也笑了。
“刚才陆清寒哄你,现在连厂里都陪你演?”
办事员迟疑着把听筒递给我。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姜总工,陆厂长已经从车间赶过去了。进口机床停线,部里等您拿主意。”
我还没开口,沈明月便按断电话。
“够了!为了让我吃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办事员看了一眼挂钟。
“还剩三分钟。对象不到,登记表作废。”
我妈拉住我的手。
“川子,咱回家。”
“介绍信能重开,妈再给你找个踏实姑娘。”
她收拾饭盒,手指一直在抖。
沈明月抱着胳膊。
“阿姨,别费劲了。”
“就他这条件,除了我,谁看得上?”
我按住我**手。
“再等三分钟。”
陈向东捧着红花走过来,把花重新别到我胸前。
“川哥,陆厂长那样的身份,婚事得听组织安排。她随口一句,你就当真了,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小宝在他身后拍手。
“姜叔叔没人要!姜叔叔没人要!”
我摘下红花,连同那只红布套,扔回陈向东怀里。
他的脸白了白。
赵师傅又从地上捡起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折腾这么大,最后还不是得跟明月回去。”
我拿起桌上的纸袋,抓住袋底一抖,剩下的糖全落进我**饭盒里。
“这包糖是我买的。”
“拿我的喜糖赌我被甩,你们吃得挺香。”
赵师傅嚼糖的动作停住。
“开个玩笑罢了。”
“自己守不住女人,拿我们撒什么气?”
我看向沈明月。
她没帮我说一个字,反倒皱起眉。
“姜川,别再丢人现眼了。”
小宝从陈向东怀里挣下来,跑过来抢饭盒里的奶糖。
铝饭盒翻倒,饺子滚了一地,沾满了灰。
陈向东拉回孩子。
“小孩子不懂事。”
沈明月瞥了一眼地上。
“一盒饺子而已,回头我买两斤肉赔你。”
我妈没说话。
她慢慢跪下去,一只一只捡地上的饺子,用袖口擦掉灰,放回饭盒。
那是她排了两个钟头队换来的白面,是我家这个月全部的肉票。
我蹲下来,陪她一起捡。
二十只饺子,少了一只。
那一只被小宝吐在了地上,踩扁了。
挂钟只剩一分钟。
办事员收起登记表,***在走廊催促关门。
登记处的木门缓缓合拢。
沈明月嘴角重新有了笑。
“八分钟到了。”
“以后别拿娶别人来吓我。跟我回家,等向东户口落稳,我还嫁你。”
门缝只剩一掌宽。
木门即将合拢,一只沾着机油的手猛地抵住门板。
陆清寒喘着气站在门外,风衣上全是泥水,身后还跟着部里的领导。
领导直接越过沈明月,快步走到我面前。
“姜总工,您怎么还在这儿?!”
“全厂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停线事故!”
沈明月的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被自己按断的两通电话,又想起那个从未露面的年轻总工。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声音发颤。
“你……就是姜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