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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员合上登记簿。
“刚才你们自己说的,假结婚,一个月后离。”
“婚姻登记讲双方自愿。骗户口的手续,我这儿办不了。”
陈向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抓住沈明月的袖口,声音发颤。
“明月,月底户口就退了。”
“小宝回了乡下,连学都上不成。”
沈明月转向窗口。
“刘干事,您误会了。”
“假结婚那些话,都是姜川编的。我和向东是真心自愿。”
我妈气得往前一步。
“你个没良心的,敢说你原先没打算嫁我儿子?”
沈明月避开她的眼睛,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今天登记的是我和陈向东。”
“别人的话,跟我们的婚姻没关系。”
办事员盯着她。
“姜川同志跟你是什么关系?”
挂钟指向四点五十五分。
窗外响起下班的电铃,街上的自行车铃一串接一串。
陆清寒说等她八分钟,时间过去一半,走廊尽头还是空的。
陈向东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
“明月,你说清楚吧。”
“我能回乡下,川哥受不了闲话。”
他越替我说话,沈明月的脸色越坚定。
她挺直腰,当着办事员和所有工友的面开口:
“我和陈向东自由恋爱,自愿结婚。”
“姜川就是车间工友,是他一直缠着我。”
我妈手里的饭盒晃了一下,饺子在里头撞得闷响。
三年前,沈明月从临时工转成广播员,用的是我技术革新奖换来的名额。
上个月她提干的推荐信,落款写着部里技术组。那封信是我写的。
她转正那晚,拉着我的手说,等她站稳脚就嫁我。
如今三年感情,成了我纠缠她。
沈明月朝我走过来,压低声音。
“这话是说给刘干事听的,你别钻牛角尖。”
我看向她身后的陈向东。
“他也别当真?”
她皱了皱眉。
“向东比你懂事,知道咱俩的感情。”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
“等我进了厂办,就能给部里下来的那位总工当干事。听说他年纪轻,本事大,那台进口机床就是他弄回来的。”
“到时候向东的户口、你的转正,我一句话的事。”
我看着她。
“你见过那位总工?”
“厂里已经定了让我接待,早晚的事。”
她说得很笃定。
办事员重新铺开登记簿。
“既然自愿,就签字。”
陈向东先写下名字。
沈明月落笔前回头看我。
“阿川,别走。等办完手续,我送你和阿姨回去。”
我站着没动,看她在陈向东旁边写下名字。
钢印落下,桌面跟着一震。
“陈向东同志,沈明月同志,从今天起,你们是合法夫妻。”
沈明月抱起小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手把红布套塞给我。
“你收着,晚上睡得踏实。”
我把红布套放回桌上。
“你老婆的结婚证,自己收好。”
小宝搂住她的脖子,咯咯直笑。
“妈妈,以后我能大声叫**妈,不用偷偷叫了吧?”
沈明月的脸色一变,伸手捂住他的嘴。
陈向东低下头,没吭声。
办事员把最后一张空白登记表摆到桌上,抬头看了眼挂钟。
“姜川同志,最后一个号轮到你了。”
“你的对象还来吗?”
办事员接起电话,神色一肃。
“部里技术组找姜总工。”
满屋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