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对方盯上的未必是这点碎银。
极大可能是盯上了那块寒铁的源头，怀疑他手里还有存货。
周元不动声色地出了黑市。
岸边那两个把守的汉子只是冷眼旁观，全无阻拦之意。
规矩早已言明，出了乱石滩，生死有命。
夜色如墨，周元走过一片荒凉的河滩，步伐骤然加快。
后方的脚步声也随之提速。
他拐入一条隐蔽的水沟旁，两侧生满了人高的野草，路面泥泞不堪，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水中。
一直尾随的刀疤脸索性不再掩饰。
“老不死的，走这么急赶着投胎么？”
周元恍若未闻，继续闷头赶路。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乖乖站住，老子只问你几句话。那寒铁你还有没有？若是能交出藏宝的地界，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周元脚下不停。
刀疤脸怒骂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发足狂奔追来。
眼看就要追近那片高耸的野草丛，前方的佝偻背影却诡异地消失了。
刀疤脸猛地顿住脚步。
“老骨头？”
野草微微晃动。
下一瞬。
破浪步骤然发动，周元犹如鬼魅般从草丛侧后方滑出。
指尖带着凌厉无匹的劲风，千锋擒龙手直奔刀疤脸的咽喉。
刀疤脸大惊失色，挥刀乱砍。
他并未跨入武道门槛。
不过是凭着一股子好勇斗狠的蛮力，干些**越货的勾当。
周元的五指如精钢铸就，稳稳扣住他的脖颈。
气血二层的力量在皮膜下轰然爆发，老迈的躯体爆发出令人绝望的怪力。
刀疤脸手中的短刀无力地掉落，嗓子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
“饶……有话……”
周元贴近他的耳畔，嗓音冰冷如霜。
“下辈子，别挑老渔夫下手。”
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刀疤脸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周元静静等了十几个呼吸，确认对方断气，这才松开手。
稳妥，绝非怯懦。
斩草除根，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铁律。
他熟练地在**上摸索。
二两碎银，一把短刀，几文铜钱，还有一块刻着水纹的木牌。
周元没空细看，将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
他将**拖入最茂密的野草丛深处，用淤泥和枯叶掩埋，又仔细清理了附近的杂乱脚印。
这地方距离乱石滩极近，明日就算被野狗刨出来，黑市的人也查不到苍水江芦苇荡的头上。
周元并未原路返回。
他绕开河滩，穿过一片泥沼，在江水中洗净了双手和草鞋上的泥沙。
待到乌篷船那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时，东方已微微发白。
周元解开死结，悄无声息地回到船上。
舱内一片静谧。
宋小鱼依旧睡得很甜。
周元回到船尾，从怀中摸出那六颗气血丹。寒铁换来的三十五两，买药花去三十两，加上反杀刀疤脸摸来的二两，手头还余七两银子。
这笔买卖，算是赚大了。
最后，他拿出了那块刻着水纹的木牌。
周元借着船尾微弱的油灯将纸张展开。
纸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壮血汤》。
往下细看，是一连串的药材名：青风藤三钱、老山参须半钱、熊骨粉少许……
最末端还附着几句功效说明。
补益亏空，壮大气血，温养皮膜，助武道外功破境。
周元粗糙的指腹在纸张上轻轻摩挲。
“药浴的方子？”
他活了七十个年头，在底层见识过不少偏方，什么灶灰止血、童子尿驱邪，听得人只觉得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