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并未急于动手，只是低头端详了半晌。
“江底寒铁？”
周元审视着他，语气平淡：“你有些眼力。”
魁梧汉子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巧的银刀，在寒铁边缘用力刮了一下。
银刀卷刃，寒铁却毫发无损。
他收起银刀。
“货不假。”
周元默不作声。
魁梧汉子抬起头，状若无意地问道：“从哪条江段捞上来的？”
“碰巧捡的。”
“就这一块？”
“只此一块。”
魁梧汉子盯着周元，周元也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隔着那块幽蓝的寒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旁边的***闭了嘴，悄悄往这边张望。
终究是魁梧汉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六十两，你这是抢钱。”
周元伸手便去抓那破布。
“那便不卖了。”
“十五两。”
周元动作未停。
魁梧汉子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老丈，在乱石滩做买卖，狮子大开口便落了下乘。十五两现银，足够你买副上好的楠木棺材了。”
周元将寒铁包裹了一半，冷冷道：“这话刺耳，得加钱。”
魁梧汉子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你这老骨头胆色不错。二十两。”
周元继续裹布。
“四十两。”
“二十五。”
“三十八。”
“三十。”
“三十五。”
魁梧汉子用舌尖顶了顶牙膛，眼神凶戾。
“三十二两。多一文钱，老子扭头便走。”
周元将破布打了个死结。
“请便。”
魁梧汉子牢牢盯着那布包，粗大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三十五就三十五！”
周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只要现银。”
魁梧汉子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元宝和些许碎银，重重拍在石台上。
周元并未急着将寒铁递过去，而是用手指逐一掂量过银两，甚至放在耳边敲了敲听声音。
魁梧汉子见状，脸色铁青。
“老家伙，你当我是做假银的骗子？”
周元慢条斯理地将银子塞入怀中。
“在这黑市里，若不把人当骗子防着，难不成还当活菩萨供着？”
说罢，他将寒铁推了过去。
魁梧汉子收起寒铁，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周元没有耽搁。
他径直走到卖丹药的摊位前，那摊位上摆着几个药瓶，红漆写着“气血丹”。
摊主是个干瘦如柴的半**娘，眼神透着精明，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气血丹，五两银子一颗，概不还价。”
周元问：“成色如何？”
妇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废话。买回去就水吞服，练功前吃。若是吃撑了爆体而亡，莫来找老娘招魂。”
周元数出三十两银子。
“拿六颗。”
妇人这才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老丈买给谁吃？家里有后生习武？”
“嗯。”
“劝你省着点造。底子薄的人练武，丹药只能吊命，想有大成就，还得靠上等血食。穷横硬练，最后连买芦席卷尸的钱都剩不下。”
话虽难听，却一针见血。
周元将六颗气血丹贴身收好。
“多谢赐教。”
“赐个屁，各取所需罢了。”
周元转身离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他凭借灵龟吐纳法二层带来的敏锐感知，察觉到石堆后站着一个左脸带刀疤的男人。
那人双手抱胸倚在巨石旁，一双三角眼像豺狗一样，紧紧钉在他身上。
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劈到嘴角，皮肉翻卷，显得狰狞可怖。
周元在卖飞爪的摊位前驻足片刻，又假意去看几本破旧拳谱。
刀疤脸也跟着变换了位置。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附骨之疽。
周元袖**的手指微微一勾。
麻烦找上门了。
卖寒铁得来的三十五两，花去三十两买丹药，兜里还剩下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