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怀川的目光，在我与温维桢之间来回移动。
温维桢从进殿到如今，一声声叫我令姝，却没再替他说一句话。
他便转向温惜瑶。
温惜瑶赶紧拿帕子捂住嘴，压住了哭声。
我看向她遮在袖里的手。
“那只镯子摘下来吧。”
她一惊，摇头。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不是姐姐的东西。”
“***给你的镯，内壁怎么会有我母亲的小字？”
她僵住了。
温维桢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袖子掀了起来。
金镯上缠着两道细藤纹，年头久了，凸起处磨得发亮。这是母亲留下的一对镯子，我去祭她那日，特意戴了一只，另一只留在妆*里。
她的名字刻在里侧，三个小字，贴着腕骨，戴上时旁人看不见。
温惜瑶挣了一下，没挣开。
“爹，疼……”
温维桢没有松手。
“这东西怎么到你手里了？”
“是、是怀川哥哥给的。他说姐姐临走，将它托给他留给我。我哪里知道——”
“你说过是他拿母亲的旧物换的。”温维桢的声音陡然变了，“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温惜瑶的泪一下涌出来。
她望向陆怀川，他却闭着眼，没有再看她。
我让阿绫取来**的另一只镯子。
两只并在一处，纹路、刻字一模一样。
温维桢将两只镯子并在掌中，拇指抚过内侧的字，忽然哭了出来。
“***去世前，叫我替你留好。”
我将两只镯子都取了回来。
“那我便收着了。”
温惜瑶忽然伸手，又赶紧缩回去。
“姐姐，我那时真的不知情。我才十岁，怀川哥哥给我东西，我便收了。若是知道他做了这样可怕的事，我绝不会要。”
我说：“那时你十岁，三年前呢？”
她的哭声停住了。
刑部尚书打开另一只**，从里面取出一封信，连同一只镯子的修补收条。
三年前，温惜瑶不慎把金镯碰凹了，送去金铺修整。
里侧的小字便在那时露了出来。
伙计认出是**先夫人的名讳，不敢擅动，原物送回**。温惜瑶问过陆怀川，得了一封回信。
信是夹在她未完工的嫁衣里找到的，针线尚挂在绣绷上，纸已被攥出了旧痕。
陆怀川写得很清楚：那镯确是从我手上褪下的。他当年卖我，只为她日后不必再委屈，若不肯信他的心，何妨将这封信拿到父亲面前，让他这辈子再不能见她。
他用自己的前程逼她保守秘密。
而她收好了信，继续绣她的嫁衣。
温维桢一把抓住纸页，手抖得几乎看不清。
“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敢说！”温惜瑶哭着跪下，“父亲，姐姐已经不见十一年，谁知道她还活不活着？怀川哥哥若为这个毁了，我怎么办？”
“可那是你姐姐！”
她忽然抬起头，眼底全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