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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仪没有接那份和离书。
她垂眸看着柳如锦，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冷。
“你是在与我说话？”
柳如锦挺直腰背。
“夫人不必装糊涂。”
“临渊哥哥说，你们成婚多年，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你端庄守礼，适合掌管侯府，却根本不懂他想要什么。”
裴明仪捏住茶盖的手缓缓收紧。
谢明珠差点气笑了。
“大嫂不懂他，你懂？”
“你连他的妻子是谁都没弄清楚，倒把他的心摸透了？”
柳如锦只当她在故意搅局。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的出身。”
“可感情从来不分高低贵贱。”
“临渊哥哥与我在一起时，才真正像一个活人。”
她从锦盒里取出一沓书信，一封封摆在桌上。
“这些是他写给我的信。”
“这是他送我的玉佩。”
“城西那座三进宅院，也是他替我置办的。”
谢明珠抢过一封信，只看了两行，脸色便彻底沉了。
“他说自己的妻子性情木讷，只会查账管家？”
柳如锦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这些话不是我逼他说的。”
“他心里怎么想，夫人应该比我清楚。”
我抱着岁宁，一直没有开口。
那玉佩是真的。
宅契上也是谢临渊的印鉴。
至于信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认得。
三日前，他还坐在我房中，说边营事务繁忙，没空陪岁宁放纸鸢。
原来他不是没空。
他只是把耐心、温柔和承诺，全留给了另一个女人。
岁宁察觉到我的手在发冷，悄悄将小手塞进我掌心。
“母亲，你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将她抱得更紧。
柳如锦见裴明仪迟迟不接和离书，索性将纸拍到她面前。
“我腹中是一男一女。”
“退任司历说，男孩将来能承爵，女孩能为谢家聚福。”
“夫人只有一个女儿，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寿堂里骤然安静。
裴明仪膝下明明有两子一女。
柳如锦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编好的戏里。
“你放心。”
“等我进门以后，不会苛待你的女儿。”
“女孩子迟早要出嫁，我会替她备一份丰厚嫁妆。”
岁宁听见这句话，茫然地抬起头。
“母亲。”
“她说的女儿，是我吗？”
我的心像被人猛地刺了一下。
柳如锦听见声音，这才第一次认真看向我怀中的孩子。
她微微蹙眉。
“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怎么什么亲戚都带着孩子往这里凑？”
谢明珠“啪”地将书信摔回桌上。
“你骂了这么久，连自己骂的是谁都不知道？”
柳如锦脸色一僵。
“我自然知道。”
“这位才是侯府主母，是临渊哥哥的妻子。”
她抬手指向裴明仪。
“至于你们，不过是帮着她欺负我罢了。”
裴明仪闭了闭眼，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再睁眼时，她将和离书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拍在柳如锦脸前。
“第一，我有两个儿子。”
“第二，我夫君名叫谢临川。”
柳如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裴明仪越过她，抬手指向我。
“谢临渊的妻子在那里。”
“你口口声声要替人家的女儿备嫁妆。”
“怎么连那孩子的母亲是谁，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