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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霍臣彦作为证人出庭。
无论阮苏如何狡辩，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她很快被定罪。
持续几年的闹剧尘埃落定，
就在庭审结束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即将真正离开，我竟然对世间多了些眷恋。
在随霍臣彦回家后，我第一次极为细致地观察每个角落。
我最喜欢的桌子就在客厅。
搬进家里那天，霍臣彦将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贴上“程书专属”。
那时我最喜欢午后阳光照在桌面上的样子。
可如今，它上面尽是污渍杂物，已被搁置在角落不见天日。
我喜欢的芍药原本占满家中每个角落。
霍臣彦回到家中总会去闻一闻鲜花，夸奖我打理的花朵总能让他放松。
而现在，也被阮苏替换成刺眼的红玫瑰，
多日无人照看，瓶中浑浊，花瓣枯萎。
墙上我亲笔画下的油画变成阮苏的**，
原本挂满美丽风景的位置，此刻只有照片中充满算计的眼神。
还有厨房碗筷的样式，卧室床品的花纹，衣帽间里的衣物首饰……
整栋房子的风格与五年前完全不同。
霍臣彦大概也注意到了这点。
他愤怒地命令管家将照片全部撤下销毁。
霍臣彦想将整栋别墅变回我还在时的样子，
翻找相册记录，却发现没有和我留下任何回忆。
情绪上头，霍臣彦一脚踢上矮柜。
柜子移位，露出几块玻璃碎片。
向缝隙中看，那竟是我与霍臣彦唯一留下的合照。
那天我们正在吃饭。
桌上全是我爱吃的菜式，我与霍臣彦笑得灿烂。
而现在我与他缘分已尽，
照片也不知何时掉在夹缝中，相框破碎，布满灰尘。
霍臣彦将残破的合照紧紧搂在怀中，
被玻璃刺破手掌也没有放下。
抱着照片，霍臣彦打开冰箱，
或许是想再做一遍我爱吃的东西。
可我喜爱的食材早已不见，
映入眼帘的，只有阮苏的面膜，和会让我过敏的海鲜。
五年，除了老旧的合照，家中再没我一点痕迹。
我说不上作何感觉。
曾经的我，若看到与丈夫的家被人插手，
定二话不说上前阻拦，还要理直气壮去找霍臣彦，向他告上几天的状。
可现在，我已没有生气的力气，更多只是释然。
即便时间很短，但我们也曾互相扶持过。
相恋时感到喜悦，离开时我不想带走怨怼。
可霍臣彦似乎不这么想。
他执拗地亲自买齐我爱吃的蔬果，
独自在厨房复刻照片中的每一道菜。
几小时后，霍臣彦将菜按照片中的样子摆好，
坐在相同的位置，把合照放在对面。
看着熟悉的摆放，我恍然想起，我们也曾蜜里调油。
那时霍臣彦无论多晚回家，都会为我带一份礼物。
我们一起逛超市挑选蔬果，也常常一起在厨房中研制新菜。
吃饭时，我最喜欢的菜永远摆在面前。
互相依偎着看电影时，
霍臣彦手中的零食口袋，开口总是向我倾斜。
可甜蜜已成往事。
五年中，无论阮苏如何阻挠，
只要霍臣彦愿意探望，无人能阻止他发现我每况愈下的状态。
是他对我没有丝毫信任，从未念及旧情，
才错信他人，纵容阮苏对我的欺辱，没有来看我一眼。
如今对着照片又有何可怀念呢？
我不愿再记得那些，想劝他不要如此偏执，
却只能看着他的眼泪一颗颗滴在碗中。
当晚，他一人枯坐到凌晨。
我陪在霍臣彦身边，待了很久很久……
凌晨十二点，一切过往最后一次闪过脑海。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霍臣彦若有所感地抬头。
我看到他满脸泪水。
那一瞬间，我心中的爱和恨，都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