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她叫住我。
“知远，我们谈谈。”
“五分钟。”
我转身往门口走。她跟上来，像怕我反悔。
我们走到门口的台阶上。
她把那杯姜茶递过来，我没接。
大堂的灯很亮，照得她脸色发白。姜茶早就凉了，杯口凝着一圈褐色的痕。
“我以前总觉得，你什么都能扛。”她说，“阿屿不一样，他一个人，没**，没退路。我以为帮帮他，不会影响我们。”
“你不是以为不会影响。”我说，“你只是觉得，影响我，也没关系。”
“你让他住进我们家的时候，也这么想。”
“他只是没地方去。”
“那我呢？”我看着她，“我出差回来，发现自己的家成了别人的落脚点。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地方去？”
她沉默。
“我知道错了。”她声音低下去，“婚礼可以重新办，请柬我重新做。你要是不想见阿屿，我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
“周婉凝，你还是没明白。”
“我要的不是你把程屿删掉。我要的是，在你做决定之前，先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可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恢复婚礼，没有问我。你让我去节目，没有问我。你甚至把我的名字写进节目单，也没有问我。”
她伸手想拉我，我退开。
“知远，我们五年了。”
“是啊，五年。”我看着她，“所以我才知道，你不是一时糊涂。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我最后会妥协。”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
“我一直带着。”她说，“只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戒指我留在玄关了。”我说，“你没看见吗？”
“那枚戒指是你挑的。”她说。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把它擦干净了，放在你每天出门都能看见的地方。”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爱过我吗？”她忽然问。
“爱过。”
“可爱不是让你一次次替我做决定的理由。”
“那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你每次都说会改。”我看着她，“可你改的方式，是让我再忍一次。”
“我会改。”她说，“这次真的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我看着她，“周婉凝，我已经不想再验收了。”
她低下头，手背抵着眼睛，很久没动。
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我认识她五年，第一次见她这样。
可我没有伸手。
有些眼泪，一旦接住，就会变成下一次原谅的理由。
“周婉凝。”我说，“你回去吧。”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一边做你的朋友，一边假装那五年没有发生过。”
我转身上楼。
身后没有脚步声。
电梯门合上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