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么味儿?」
「又酸又辣的。」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走廊看了一眼。
「楼下夜宵摊吧?这几天不是新开了家粉店吗?」
她狐疑地盯着我。
「你没偷偷弄吃的?」
「我胃不舒服,敢吃这个?」
我晃了晃手里的白水。
「嫂子你鼻子倒是真灵,隔着两层门都闻得到。看来胎气挺足。」
这话比解释更管用。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疑心果然淡了。
「那当然。」
临走前,她又往我屋里看了两眼。
我把门关上。
那碗螺蛳粉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汤袋和一次性筷子都一起扎进垃圾袋,第二天出门时直接带走。
不到十分钟,外面就传来孙倩使唤我妈煮面的声音。
凌晨一点,我手机亮了。
我妈先发消息。
你嫂子这样不吃饭真不行。
紧接着,周强也发来一条。
明天你想办法让她多吃点。实在不行,把药换淡一点。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真出什么事,有我和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
嘴上什么都敢答应。
真出事时,退得比谁都快。
我没回。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
屏幕亮了又暗。
再亮,又暗。
我一条都没点开。
4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倒垃圾。
走到阳台门边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噗」的一声。
像剪刀扎进软布。
我脚步停了一下。
门没关严。
缝隙里,孙倩背对着我坐在小凳子上。
桌上摆着一个布娃娃。
她手里握着剪刀,一下一下往娃娃肚子上扎。
「谁敢挡我儿子的路......」
「谁就别想好过。」
她声音很轻。
轻得比发火时更让人发冷。
我站了几秒,慢慢往后退。
楼下正好有人放鞭炮。
孙倩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对面单元刚贴出双胞胎满月喜报。
两个男孩。
她盯着那张红纸看了很久,手里的剪刀一点点攥紧。
我没再看。
转身下楼。
电梯门合上时,我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门缝里那一下下扎布的闷响,还像黏在耳朵里。
电梯到一楼。
我走出去,头也没回。
早饭桌上,孙倩嘴角还粘着一点偷吃剩下的苏打饼干碎屑,手里却只端着半碗白粥,摸着肚子叹气:「以后儿子出生,你们可得记住,我为了他连口好吃的都没碰。」
我妈和周强嘴上赔笑哄着,目光扫过她嘴角的饼干渣,桌下却狠狠互踢了一脚。
我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谁都没戳破。
傍晚回家,孙倩正在翻柜子。
地上散着几包药。
其中两包已经受潮结成硬块。
她脸色难看得吓人。
「谁动我药了?」
没人说话。
她一把抓起其中一包,砸在桌上。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
我妈愣了愣。
「这几天天气潮,窗户前两天又没关严......」
「你怎么知道窗户没关?」
孙倩猛地转头。
我妈一下卡住。
周强站在旁边,原本还想劝,见火烧到自己身上,立刻闭嘴。
孙倩最后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是不是你?」
「我?」
「家里就你天天进进出出。」
我还没说话,周强已经含糊接了一句。
「宁宁有时候确实回来得晚......」
我妈也跟着道:「她屋离你那边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