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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钧把毕业宴的菜单放到我面前。
“你看着安排,别出岔子。”
我翻到最后一页。
宾客三桌,我负责订蛋糕、接老师、准备回礼。
家属席上却没有我的名字。
周予安在旁边解释:“座位临时排的,你不是还得照应后厨吗?”
“酒店有服务员。”
“他们哪有你细心。”
我合上菜单。
唐映秋拿着裙子从楼上下来,问哪条更适合宴会。
周予安选了浅蓝色那条。
“显年轻。”
然后他看向我。
“你就穿上次那件黑的吧,方便。”
那件黑衣服,是我照顾婆婆住院时买的。
耐脏,口袋大,能装缴费单。
我把菜单推回去。
“宴会你们自己办。”
周承钧终于抬头。
“这两天没完了是吧?”
周予安也急了。
“我就毕业一次,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闹?”
我看着他们,忽然明白。
不是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只是从前答应得太快,如今慢一点,他们就受不了。
我回房拿出早上打印好的协议。
“周承钧,我们分开吧。”
客厅静下来。
他盯着封面,半天没动。
“你来真的?”
“嗯。”
周予安先笑了,带着一点不信。
“因为一张照片?阿姨,你也太夸张了。”
我没看他。
协议里,我只带走婚前那套小房子和自己的存款,其他分配都写得清楚。
周承钧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早就算好了。”
“十二年,够我算清楚了。”
唐映秋想插话,被他抬手止住。
他拿起笔,却没签。
“你想明白。这些年我没让你缺吃少穿,家里钱也没少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看见他手边的水杯。
每天早上,我都会替他装好温水,放两片柠檬。
今天忘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着眉又放下。
“你连水都懒得倒了?”
我笑了一下。
周承钧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签下名字,把协议推回来。
“行,你非要把家折腾散,别回头又怪我。”
我签完,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
他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周予安追着他去了书房。
门没关严。
我听见孩子问:“她不会真搬走吧?”
“气话。”
周承钧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惯着。以前哪次不是她自己想通?”
我站在走廊上,没有进去。
手机里,旧房的租客回复了消息。
合同还有半年,他们愿意继续租。
我回了句好,把租金收款账户改成自己的。
随后,我拨通了修复中心的电话。
“宿舍可以提前一天入住吗?”
对方说可以。
我把星期日的车票,改到了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