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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学校离我租的房子其实不远，打车只要十五分钟，十几块钱。
可我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走路。
这三年，为了给他凑学费和生活费，我习惯了用时间换钱。
三个小时的路程，我走得双腿发酸。
推开出租屋的门，玄关处那双边缘开了胶的拖鞋映入眼帘。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给自己挑了一双最贵的拖鞋直接下单。
我再也不要当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蜡烛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师门群里的消息。
大家在排队祝导师生日快乐。
我看着满屏的祝福，手指悬在键盘上，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我没脸面对导师。
身为他曾经最得意的门生，我拒绝了直博和留校的橄榄枝，只因为傅之砚家里出了变故，急需我工作赚钱供他读书。
我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去给他做垫脚石。
直到半夜十二点，门锁才传来响动。
傅之砚拖着一身疲惫回来，手里还拎着一盒我爱吃的榴莲。
他换好鞋，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
“宁宁，今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看的是我的心。”
我没接榴莲，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见我不为所动，他叹了口气，开始摊牌：
“心怡她爸爸是行业泰斗，能帮我留校。宁宁，学术圈不是有能力就能往上走的，要有领路人，我才能爬得更高，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曾经的自己真是眼盲心瞎。
“所以，我陪了你七年，换不来你的一句求婚。”
“而陆心怡，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是吗？”
听到我如此直白地戳穿，傅之砚明显愣了一下。
手指脱力，那盒榴莲砸在地上，散发出甜腻又刺鼻的味道。
“宁宁，你别这么物质行不行？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所以给我更好的未来，就是让我去当见不得光的**？”
“****的时候，你不是说最讨厌**了吗？”
傅之砚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再和我争辩。
“宁宁，你还是太天真，活在象牙塔里。”
“总有一天，你会懂我的良苦用心的。”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去了浴室。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我不明白，傅之砚为什么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深夜，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傅之砚也没睡。
他从身后抱住我，我无声地往床边挪了挪，跟他隔开一点距离。
“宁宁，我知道你现在一时接受不了，我愿意等你，给你时间。”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自以为是的深情。
“两天后的同学聚会，我要给心怡求婚，我希望你也去。”
“心怡只知道你是我朋友，她也想得到你的祝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四肢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我等了七年的求婚，他让我亲眼去看他给别人。
我没开口拒绝，只是挣脱了他的怀抱，闭上了眼睛。
七年的感情，就当是去见证他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也给我们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来自台北的邮件。
发件人是苏景然。
“我要回**高校工作了，家属安置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