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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店出来，我直接去了傅之砚的学校。
傅母下午打来电话，非让我把她炖的汤给他送去。
若是以前，我肯定乐颠颠地倒几趟公交送过去，但今天，我只觉得手里的保温桶格外沉重。
就当是替长辈跑最后一趟腿，也当是给自己要一个彻底死心的答案。
我心里默默想。
他以前总以“实验室影响不好”为由，不让我去学校找他。
现在想来，哪是怕影响不好，分明是怕我撞破他和小师妹的“影响不好”。
刚进实验大楼，迎面撞上傅之砚的同门师弟。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尴尬，眼神闪躲着打了个招呼：“师、师姐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我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匆匆转头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的猜测又落实了几分。
原来，整个实验室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放轻脚步，走到实验室门外。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傅之砚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
“你再这么粗心，这篇SCI的一作我就给别人了。”
我脚步猛地一顿，提着保温桶的手止不住地发紧。
SCI一作。
之前我因为公司升职的硬性要求，低声下气地求过傅之砚。
我说：“能不能在论文里挂我一个名字？哪怕五作、六作都行，这样我工资能多两千，咱们的日子也能宽裕点。”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冷着脸，义正辞严地训斥我：“许宁，这是学术不端！你如果需要，就自己去考、自己去写，别来沾我的边。”
那一刻，我羞愧得无地自容，觉得他坚守底线，是我太功利。
可现在，一篇SCI的一作，他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当成礼物，送给他的小师妹。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实验台前，傅之砚正从背后环抱着陆心怡，手把手教她用移液枪。
两人贴得极近，姿态亲昵得刺眼。
听见开门声，傅之砚猛地松开手，慌乱地看向我。
“宁宁？你怎么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阿姨非让我把汤给你送来。可现在看来，这汤好像带少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陆心怡身上。
傅之砚脸色一僵，连忙上前一步挡住我的视线，顺势把我往门外拽。
“心怡，你等我一会儿。”他转头给小师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一出实验室，他立刻松开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干什么疑神疑鬼的？一进来就阴阳怪气。”
看着他那副倒打一耙的嘴脸，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见我不说话，他大概以为我在闹脾气，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你别多想，心怡刚进实验室，我带带她而已。你先回家，晚上我回去给你解释，好吗？”
话音刚落，实验室里就传来陆心怡娇滴滴的声音：
“砚哥，离心机快好了！你快来帮帮我，我不敢自己动！”
傅之砚的眼神立刻飘向门内，脚下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以前，每次我们短暂相聚后分别，他都会郑重地抱抱我，说一句“再见”。
因为见面的机会太少，我们曾把每一秒都当成最后一次来珍惜。
可此刻，他连一句敷衍的“再见”都懒得说了。
“好，你忙。”
我淡淡地开口，提着那份没送出去的汤，转身往外走。
我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
但奇怪的是，我的心里出奇的平静。
走出实验大楼，把那份冷掉的汤连同保温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看了许久还是先合上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