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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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的心跳仿佛彻底停了。
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成了冰碴。
“念念……”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那个佝偻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铁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药汤溅在她光着的脚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枯瘦如柴的脸上满是炭灰和污渍,眼眶深深凹陷进去,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妈?”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眼泪瞬间从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妈!真的是您吗?您……您能站起来了?您没事了?!”
她挣扎着想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可双腿刚一用力,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朝地上栽去。
她的脚腕上,赫然绑着一根粗重的生铁链子,另一头死死焊在灶台的石柱上!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冰冷刺耳的哗啦声。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一把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念念!我的儿啊!我的念念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她太瘦了。
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具盖着破棉絮的骷髅骨架。
身上除了中药味,全是烂肉发臭的味道。
“妈……别碰我的手……脏……疼……”
念念慌乱地想要把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藏到背后,生怕弄脏了我的衣服。
“明远说……您在省城换了最贵的进口药,一个月要十万块……”
“他说只要我每天揉出三十斤老汤底料,卖给外面的大老板,就能给您换药……”
“妈,念念不疼……念念能熬汤……只要您活着……”
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呢喃,我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她破烂的棉袄。
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我的女儿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日日夜夜用自己的皮肉和鲜血熬汤!
而那个白眼狼女婿,拿着我女儿用命换来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买豪车穿名牌,给保姆的女儿买金戴银,甚至还怀了野种!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婿带着老保姆母女追了下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女婿眼底最后的一点伪装终于彻底化成了凶光。
他指着地上的铁链,恶狠狠地冲身后的人喊道:
“看什么看!她是疯子!”
“她两年前就得了严重的精神**,有严重的自残倾向!不把她锁起来,她早就****了!”
“我这三年好吃好喝供着她,给她请最好的医生,你们别听一个疯子胡说八道!”
老保姆也跟着扯着嗓子附和:
“对!苏念早就疯了!她自己非要把手往锅里伸,跟我们家明远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