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再次睁眼时,我回到了原世界的租住小屋。
窗外街道上自行车来往如织,桌上的麦乳精还冒着热气。
这里只过去了七分钟。
邮差送来的汇款单上,任务奖金已经到账。
我却第一时间走进浴室,用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
镜子里的我只有二十四岁,小腹平坦,没有任何刀疤。
我摸了很久,才确定那些疼痛真的结束了。
任务结束后的头一个月,我还会在半夜被婴儿的哭声惊醒。
我会本能地去摸身边,又在碰到空荡荡的床单后才想起自己已经回来了。
我也曾在百货商店看见牵着气球的孩子,下意识追出去很远。
直到陌生的小男孩躲进***怀里,我才终于停下脚步。
我花了很久学会承认,爱过他们不等于必须回去,会想念也不等于必须原谅。
之后的五年,我买下一套靠近海边的房子,重新拾起被任务中断的建筑绘图事业。
我的设计拿了奖,建筑设计所也逐渐有了名气。
我设计的第一所儿童医院落成时,我把中庭做成了一座充满阳光的花园。
那里没有冰冷的白墙,也没有任何人能在孩子和母亲之间擅自关上一扇门。
剪彩那天,我站在屋顶看见一群孩子从阳光下奔跑而过。
我第一次想起那五个孩子时,没有再感到窒息。
我开始学游泳,学做陶艺,还一个人坐火车走遍了很多城市。
心理大夫问我是否已经完全放下,我没有给出一个漂亮的答案。
有些伤害不会消失,只会从一道流血的伤口,变成提醒我别再走回去的疤。
我不再等待任何人为我抹平它,也不再为自己偶尔的软弱感到羞愧。
我终于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
我只是林秋禾。
五年后的一个雨夜,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目标世界能量场即将崩解。”
“周正川利用周家掌握的脑电研究档案,搭建了非法意识唤醒实验。”
“他试图捕捉您遗留的脑电信号,已经造成主线世界的因果紊乱。”
我放下手中的图纸,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把他的仪器关了就行。”
“无法强制关闭。”
“他将自己的生命维持系统设置为能源,只有您本人能终止他的执念。”
系统提出了一笔新的补偿金。
我看着窗外的海,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再见周正川,也不愿意为那个世界的陌生人负责。
可一**传来的孩子照片在我面前显了出来。
五岁的周念安坐在研究室外,怀里抱着一张我的照片。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他甚至没来得及在我怀里睡上一夜。
我最终答应了系统。
“我回去,不是为了原谅谁。”
“我只是想告诉那个孩子,他不需要为大人的错负责。”
系统开启了临时通道。
我的身影出现在周家地下研究室时,所有仪器同时发出尖鸣。
一个瘦得几乎脱相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曾经总是笔挺的西装,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鬓边已经全白了。
他看见我,竟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秋禾。”
他从医用躺椅上跌下来,拖着输液管朝我爬来。
“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