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陆时衍踩过散落的蛋糕奶油,大步冲向卧室。
他还下意识地喊着我的名字。
“晚晚,别睡了,考验结束了。”
“不用再装不高兴了,起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拉被子,突然发现我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他准备的名牌衣服。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手腕。
冰冷,僵硬。
他猛地缩回手,下一秒又死死反握住。
“叫医生!快叫医生!”
他的声音变了调。
周叙他们僵在玄关,昨晚酒桌上的笑话没人敢再回味。
急救人员不到十分钟就冲了进来。
心电图拉出一条直线,医生收起听诊器,摇了摇头。
“确认死亡,节哀。”
陆时衍眼眶猩红,一把推开医生。
“不可能!”
他抓起手机,调动集团紧急通道。
“马上把昨晚拍下的百年寿元送过来!立刻注入!”
他以为只要**足够多,恒时集团的系统就能为他破例。
医疗团队的专家当场拦住了他。
“陆总,寿元交易是**,不是复活。”
“生命特征一旦完全终止,任何寿元都无法注入。”
他不信,暴怒地要求更换专家团队。
他强迫急救人员重新连接仪器做重复检测。
可每一次相同的结论,都拆掉了他最后的侥幸。
苏清禾站在门边,白着脸试图打破沉默。
“陆总,嫂子可能是为了通过考验,故意忍着病痛不肯求助……”
“求助”两个字扎进陆时衍的神经。
他猛地想起昨天下午被他挂断的医院电话。
他转头盯着急救医生。
“联系她昨天下午的接诊医院!查她当时的记录!”
他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坚信医院能证明,我当时根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在无理取闹。
急救医生翻出我放在床头的就诊资料,拨通了医疗协作专线。
核实身份后,对方调出了前一日的诊疗摘要。
急救医生拿着平板,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患者送达时,已出现严重寿元枯竭及器官衰竭表现。”
“接诊医生曾连续三次拨打紧急***电话,并明确提出过紧急补充寿元的建议。”
医生放下平板,看着陆时衍。
“她昨天求助过。”
“接诊医院有完整的通讯录音和操作记录。”
苏清禾死死咬住嘴唇,再也说不出话。
陆时衍把交易截图怼到医生面前。
“可你们看!这十年的抽离合同根本没有生效!”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出事!”
急救医生再次通过专线询问。
免提里传来昨天那位接诊医生的声音。
“合同失效只代表十年寿元没抽走。”
“但强制启动抽离设备对濒危患者造成的物理损伤,你们集团自己心里没数吗?”
“昨天第三通电话接通了,可接电话的人连病情说明都没听完就挂了。”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
他再也无法骗自己说那三通电话是我的“苦肉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遗体火化托管机构打来的。
“陆先生**,我们看到系统提示,您**已经离世。”
“请问家属打算何时按**的生前意愿,安排后续入殓事务?”
陆时衍的脑子轰然一响。
“生前意愿?她什么时候去过你们那里?”
两小时后,工作人员把付款凭证复印件送到了家里。
陆时衍盯着上面的金额:十六万元整。
账单日期,就在他转账给我的第二天。
他终于懂了。
那句“我急用”,不是为了买礼物讨好他,也不是露出了捞女本性。
她是在用他退回来的钱,给自己买一个落脚地。
周叙在床头柜上找到了医院资料袋。
里面最上面的一张,就是《寿元枯竭告知书》。
日期是几周前。
“她早就枯竭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陆时衍嘶哑地问。
周叙看着他摔碎屏幕的手机。
朋友三年,周叙第一次没有替他找借口。
陆时衍走到床边,僵硬地整理床铺。
枕头被掀开,一叠整齐的纸页露了出来。
他抽出来。
最上面是一封只写了几句遗言的信,抬头写着他的名字。
下面,是整整四十五张《时间出售回执单》。
纸页散落,铺满了半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