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我披上真丝晨袍，走下楼。
陆昭正指着林薇的鼻子骂。
“你要不要脸？
这是我哥的家，不是你的收容所！”
林薇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男士衬衫，眼眶通红。
“昭昭，你误会了。
昨天砚臣太累了，我们在医院待了一晚，早上回来换件衣服而已。”
她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陆昭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她砸过去。
茶杯在林薇脚边碎裂。
林薇尖叫一声，捂住脸。
陆砚臣刚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城南老字号的早餐。
见状，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林薇拉到身后。
“陆昭，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陆昭冷笑。
“我发神经？
你看看她穿的什么！
你的衬衫！”
陆砚臣皱眉。
“林薇的衣服在医院弄脏了，我借她一件衣服怎么了？
你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龌龊心思？”
他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我，语气带着责备。
“荔荔，你就是这么管教你闺蜜的？
由着她在这里撒泼？”
我走下楼梯。
走到陆砚臣面前。
“她骂错了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一个单身女人，当着原配的面，穿男主人的衣服。”
“如果你觉得这是体面，那你的体面真廉价。”
林薇立刻往陆砚臣身后缩了缩。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现在就去换下来。”
她抽泣着往客房走。
陆砚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满是愧疚。
他转头看向我，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
“行了，别闹了。”
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安抚我。
“我特意去买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趁热吃。”
我扫了一眼包装袋。
“我不吃隔夜的热好的东西。”
陆砚臣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姜荔，你别太作了。”
“我为了买这个，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你非要跟我摆公主架子吗？”
陆昭直接把那袋包子扔进了垃圾桶。
“你少拿这破玩意恶心人！”
她盯着陆砚臣。
“姜荔吃东西什么规矩你不懂？
排队？
你以前都是让人清场给她买的！”
陆砚臣脸色铁青。
“那是以前！”
他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陆砚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忙。
公司一堆事，豆豆又病着。
我没那么多精力去伺候她那些吹毛求疵的规矩。”
我看着他。
“那是以前。”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原来他心里早就觉得我麻烦了。
他只是在林薇出现后，才终于找到了释放这种不耐烦的借口。
我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变了。
我只是觉得无趣。
极其无趣。
“极光婚礼的场地，那边要确认最后的布置方案。”
我淡淡开口，换了个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看一眼？”
陆砚臣听到这话，眼神有些闪躲。
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婚礼的事，先放一放吧。”
我微微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陆砚臣不敢看我的眼睛。
“医生说，豆豆的病情需要保持心情愉悦。
他从小就想看雪。”
“极光那边气候太极端，孩子受不了。”
“所以我打算带林薇和豆豆去北海道待一段时间。”
陆昭瞪大了眼睛。
“陆砚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放什么屁？”
“极光婚礼姜荔筹备了整整半年！
那是她的梦想！”
“你为了带那个小野种看雪，取消你老婆的婚礼？”
陆砚臣猛地站起来，拔高了音量。
“什么叫取消？
只是延后！”
“姜荔什么时候不能看极光？
豆豆的病能拖吗？”
他理直气壮地看向我。
“你一个成年人，非要跟一个生病的孩子争这点风头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
半年前，他单膝跪地，向我保证会给我全世界最完美的极光婚礼。
现在，他为了别人的孩子，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
并且觉得我不可理喻。
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站在客房门口，怯生生地开口。
“砚臣，如果姜小姐不高兴，我们就不去了。”
“豆豆虽然会失望，但我会跟他解释的。”
陆砚臣立刻心疼地看向她。
“不行，答应孩子的事怎么能反悔。
我已经订好明天的机票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强硬。
“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的脾气。”
说完，他拉着林薇往外走。
“我带你去买几件去北海道的厚衣服。”
大门关上。
陆昭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
简直是**！”
她转头看我，眼眶都气红了。
“姜荔，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不忍了。”
我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帮我联系孙律师。”
陆昭愣住。
“草拟离婚协议。”
我放下水杯，将无名指上的钻戒摘了下来，随意地丢在桌上。
戒指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垃圾，我不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