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连三天，陆砚臣都没有回家。
林薇每天都会在朋友圈更新动态。
第一天是豆豆打点滴的手，**是陆砚臣价值百万的腕表。
配文：多亏有你在身边，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是医院高级病房的餐食。
配文：他说我照顾豆豆辛苦了，特意去城南买了张记的燕窝。
那是城南老字号，我平时喝燕窝只认这一家。
从医院开车过去，不堵车也要两个小时。
我滑动屏幕，指尖停顿了一下。
然后平静地退出了微信。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今晚是您定好的试菜宴。
先生那边……”我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挑选晚礼服。
“照常进行。”
今晚是我和陆砚臣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提前半个月，我就包下了京城最顶级的法餐厅。
连餐具都是我亲自飞去法国挑选的银器。
我挑了一件深黑色的露背丝绒长裙，戴上那条切割完美的钻石项链。
司机将我送到餐厅时，夜幕刚降临。
主厨带着整个团队站在门口迎接。
“陆**，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独自走到长桌的一端坐下。
桌上铺着纯白的蕾丝桌布，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冷的光。
我看了眼手表。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陆砚臣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豆豆尖锐的哭声。
“荔荔，怎么了？”
陆砚臣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和不耐。
我听着电话里的嘈杂声，语气平稳。
“你在哪。”
“医院。
豆豆又反复发烧了，林薇一个人根本抱不住他。”
陆砚臣叹了口气。
“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我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今天是一周年。”
陆砚臣沉默了两秒。
“荔荔，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语气加重。
“我这不是在外面玩，是在救人。
一条人命和一顿饭，哪个重要你分不清吗？”
林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砚臣，你去陪姜小姐吧。
我一个人可以的，大不了就是一整晚不睡觉……你别说话，专心按住他。”
陆砚臣打断她，再次对我说：“你自己吃，明天我补给你一个包。”
没等我开口，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面无表情地将它倒扣在桌上。
主厨上前，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陆**，这牛排……上菜。”
我拿起银质刀叉。
“我的牛排，三分熟。”
“差一丝火候，你们都不用干了。”
一顿饭，我一个人吃了两个小时。
每一道菜都精准地符合我的口味。
我没有流一滴眼泪，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抱怨。
吃完最后一道甜品，我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却亮着灯。
陆砚臣坐在沙发上，正在揉眉心。
看到我回来，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荔荔，回来了。”
我没理他，径直往楼上走。
陆砚臣站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还在生气？”
他放软了声音，试图将我拉进怀里。
“豆豆情况特殊，医生说他有哮喘，发烧容易引起并发症。”
“林薇急得都要下跪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垂眸看着他拉着我的手。
衬衫袖口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林薇常用的那款劣质香水味。
我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离我远点。”
我皱起眉。
“你身上的味道很臭。”
陆砚臣脸色一僵。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
“你在胡闹什么？
这是医院的味道。
我忙了一整天，你连句关心都没有，回来就甩脸子？”
我冷冷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保姆累不累？”
陆砚臣怒意上涌。
“姜荔，你讲话别太刻薄。
林薇是我以前的同学，她现在无依无靠。”
我打断他。
“她无依无靠，所以你就要把答应送我的东西，挂在她的脖子上？”
陆砚臣愣住了。
我看向他身后的茶几。
那里放着一个熟悉的丝绒首饰盒。
空了。
那是我半个月前看中的一条梵克雅宝限量版项链。
陆砚臣当时笑着说，要作为一周年礼物送给我。
三个小时前。
林薇更新了朋友圈。
她穿着病号服，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
配文：他说这个颜色最衬我。
陆砚臣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变。
“那个……”他喉结滚了滚。
“林薇在医院情绪不好，我随手拿了个东西哄哄她。”
“一条项链而已，你那么多珠宝，也不差这一条。”
“我明天再让人给你挑一条更贵的。”
他觉得理所当然。
觉得只要用钱，就能填补我的情绪。
我看着这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
当初我走路超过五百米，他都会心疼地把我背起来。
现在，他觉得我连一条项链都不配计较。
我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走上楼。
陆砚臣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脾气。”
回到主卧，我打开衣帽间。
我把陆砚臣送的所有东西，包括包、鞋子、首饰，全部扫进垃圾袋里。
然后提起袋子，走到楼梯口，直接扔了下去。
“砰！”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楼下的陆砚臣。
他冲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姜荔，你发什么疯！”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嫌这些东**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做慈善，这些垃圾，你打包送给你的老同学吧。”
说完，我转身锁上了主卧的门。
门外传来陆砚臣压抑的怒吼。
“姜荔，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一身娇气病，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他摔门离去的声音。
没有流泪，只有一阵反胃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