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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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婉出宫不到一日，宁王府的牌子便递到了凤仪宫。
女官把牌子呈上来时，我正在看礼部复呈的名册。
牌子上写得端正。
宁王太妃，沈氏云蘅。
我看着那四个字，唇角一点点冷下去。
“宣。”
沈云绮进殿时，穿着绛紫色礼服，鬓边簪着东珠，姿态雍容。
她跪下行礼。
“臣妇沈氏云蘅，拜见皇后娘娘。”
这次我没有叫起。
沈云绮跪了一会儿，声音更低。
“昨日清婉入宫，若有失仪之处，臣妇愿代她领罚。那孩子虽读了几年书，到底年纪轻，不知深浅。”
我翻着手里的账册，没有看她。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臣妇斗胆，想替她求一句明白。”
我抬眼。
“明白什么？”
沈云绮抬起头，眼尾微红。
“清婉已过礼部初核，京中也都知道她入了名册。如今忽然被除名，外人不知内情，只怕会以为她德行有亏。”
她声音哽了一下。
“女儿家的名声，比命还要紧。娘娘一路走到中宫，想来也最明白，一个女子若被无端议论，往后有多难。”
我笑了。
“太妃是觉得，本宫毁了萧清婉？”
沈云绮立刻伏地。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怕外头的人不知分寸，误会娘娘，也误会清婉。”
她又低声道：“太子殿下是国本，日后少不得宗室扶持。宁王府与陛下一脉同宗，若清婉能侍奉东宫，宁王府自当为太子殿下尽心。”
我轻轻合上账册。
“东宫的路，不用宁王府来铺。”
沈云绮的肩背僵住。
我随意挥了挥手：
“退下吧。”
沈云绮离开凤仪宫后不久，沈怀谨也递牌入宫。
“老臣沈怀谨，叩见皇后娘娘。”
我赐座。
他坐下后，先问陛下圣躬，又问太子课业，绕了许久，才叹道：“老臣今日冒昧求见，是为宁王府萧姑娘一事。”
我看着他。
“太子选妃，娘娘裁定，旁人本不该置喙。可萧姑娘已过初选，却忽遭朱笔除名。外间不明缘由，难免猜测。这既伤萧姑娘名声，也恐损中宫贤德。”
他抬眼看我，语气更重。
“沈家虽不敢高攀中宫，却也不愿无故受辱。云蘅一生谨慎，清名传京，若因小辈一事蒙尘，老臣愧对沈家列祖列宗。”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
三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说的。
我问：“沈老大人记性好吗？”
沈怀谨一怔。
“娘娘何意？”
“本宫只是好奇，人老了，会不会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他脸上的慈和几乎挂不住。
但他很快又伏身道：“老臣不敢妄测娘娘圣意。若萧姑娘确有不妥，沈家绝不袒护。老臣斗胆，想当众求娘娘一句明示，也好堵住外间流言。”
我笑了。
“准。”